第61章 印刷萌芽(第1页)
光熹十年八月十五,中秋,洛阳将作监雕版坊。月光透过天窗,洒在堆满梨木板的案台上。公输明跪坐在案前,手里握着一把弯月形的刻刀,刀尖在木板上缓缓移动,木屑如雪花般簌簌落下。他已经在这里坐了整整一夜,水米未进。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手指磨出了水泡,但他的目光,依然专注如鹰。他在刻一块版。版是梨木的,长一尺,宽六寸,厚一寸,刨得光滑如镜。版上反写着八个字——“天地玄黄,宇宙洪荒”。这是他师父陈墨从《千字文》里挑出来的第一句。他要把它刻成凸起的阳文,刷上墨,印在纸上。三天前,他把这个想法告诉陈墨时,陈墨愣了半晌。“你是说,把字刻在木板上,刷墨,印纸?”公输明点头:“对。刻一块版,可以印几百张、几千张。比抄书快得多。”陈墨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你试试。”他试了。十天,刻坏了七块版。第一块,刻反了。第二块,刻浅了。第三块,刻深了。第四块,裂了。第五块,字歪了。第六块,墨洇了。第七块,终于成了。他刻完最后一个字,放下刻刀,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他拿起那块版,对着月光细看。字是反的,但他知道,印出来就是正的。他轻轻抚摸着那些凸起的笔画,感受着木纹的肌理。他笑了。“成了。”他喃喃道。天刚蒙蒙亮,公输明就抱着那块版,冲到陈墨的住处。陈墨正在洗脸,看到他进来,愣了一下。“成了?”陈墨问。公输明把版放在案上,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一盒墨、一个刷子、一个拓包。他先用刷子蘸了墨,均匀地刷在版上。再把纸铺上去,用拓包轻轻压印。然后,他小心翼翼揭起纸。纸上,清晰地印着八个字——“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字迹清晰,墨色均匀,笔画有力。陈墨拿起那张纸,对着光细看。他看了很久,然后放下,看着公输明。“公输明,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事?”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公输明摇头。陈墨道:“你让天下人,再也不用抄书了。”公输明愣住了。陈墨拿起那块版,翻来覆去地看。版上的字,是反的,但他知道,印出来就是正的。一块版,可以印几百张、几千张。不用抄,不用写,一印就好。他想起先帝说过的话:“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他喃喃道:“先帝,您看到了吗?新的器,来了。”他转过身,看着公输明:“公输明,你继续刻。把《急就篇》《千字文》全部刻出来。刻好了,朕去太学试印。”公输明叩首:“遵命!”接下来一个月,公输明带着二十名匠师,日夜赶工。他们刻了三百块版,每块版上刻八个字。三百块版,两千四百个字,刚好是《千字文》的全部。又刻了五百块版,刻的是《急就篇》。九月初十,太学明堂。陈墨带着三百块版,来到太学。他要试印《千字文》。太学祭酒郑浑带着几十个学生,围在四周,好奇地看着。公输明把版一块块摆好,刷墨,铺纸,压印。一张,两张,三张……半个时辰,印了一百张。郑浑拿起一张,看着上面的字,手在发抖。字迹清晰,墨色均匀,笔画有力。比抄的还好。“这……这是怎么做到的?”他的声音沙哑。公输明指着那些版:“刻上去的。一块版,可以印几百张、几千张。”郑浑沉默。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用抄书了,不用买书了。书,会便宜很多。读书人,会多很多。九月十五,第一批印刷的《急就篇》《千字文》在太学试用。郑浑把印好的书发给学生,一人一册。学生们捧着书,翻来覆去地看,爱不释手。“这字,比抄的还清楚。”“这纸,比竹简轻多了。”“这书,多少钱?”郑浑道:“免费。陛下说了,太学生免费读书,免费得书。”学生们欢呼雀跃。一个年轻的学生跪在地上,捧着那本《千字文》,泪流满面。他是寒门子弟,家里穷,买不起书。以前,他只能借别人的书抄。抄一本,要好几天。现在,不用抄了,书直接给他。他喃喃道:“陛下万岁!”消息传开,太学沸腾了。学生们奔走相告,欢呼雀跃。其他郡国学的学生们,也盼着能早日用上印的书。九月二十,张华来到太学。他拿起一本印的《千字文》,翻了几页,放下。又拿起一本《急就篇》,翻了几页,放下。他看着陈墨,目光深邃。“陈大匠,这印的书,成本多少?”陈墨道:“刻版贵,但印便宜。一块版,可以印几千张。算下来,一本书的成本,不到抄书的十分之一。”张华又问:“能印经史、律法、算学书籍吗?”陈墨道:“能。只要刻出版,就能印。”张华点点头:“好。臣去禀报陛下。”九月廿五,宣室殿。张华跪在刘辩面前,把印刷术的事一五一十禀报。,!“陛下,雕版印刷术,可大规模印制书籍。成本低,速度快,质量好。臣请大规模刻印经史、律法、算学书籍,颁行天下。”刘辩问:“刻一套经史,要多久?”陈墨道:“《诗》《书》《礼》《易》《春秋》,五经,几十万字。刻版,至少要三年。但可以分批刻,分批印。先刻《孝经》《论语》,再刻五经,再刻史书、律法、算学。”刘辩沉默片刻,然后缓缓道:“好。传旨:将作监设印书局,专管雕版印刷。陈墨为印书局令,公输明为副。先刻《孝经》《论语》,再刻五经,再刻史书、律法、算学。三年之内,朕要让天下读书人,都有书读。”陈墨和张华叩首:“臣遵旨!”十月初一,将作监印书局挂牌成立。公输明站在印书局门口,望着那块新挂的匾额,心中涌起一股骄傲。匾上写着四个大字:“印书局”。字是陈墨写的,笔力遒劲,入木三分。印书局有二十名匠师,五十名学徒。他们分成五组:刻版组、刷墨组、铺纸组、压印组、装订组。刻版组负责刻版,刷墨组负责刷墨,铺纸组负责铺纸,压印组负责压印,装订组负责装订。流水作业,分工明确。公输明站在刻版组的工作台前,拿起一块梨木板,用弯月刻刀,一刀一刀地刻。他刻的是《孝经》第一章:“仲尼居,曾子侍。子曰:先王有至德要道,以顺天下,民用和睦,上下无怨。汝知之乎?”他刻得很慢,每一刀都很小心。他知道,刻错一笔,整块版就废了。刷墨组的人,用刷子蘸墨,均匀地刷在版上。墨不能多,多了会洇;不能少,少了会淡。要刚好。铺纸组的人,把纸铺在版上,对齐。纸不能歪,歪了字就斜了。压印组的人,用拓包轻轻压印。力度要均匀,不能重,不能轻。装订组的人,把印好的纸一张张对齐,用针线装订成册。第一批印的书,是《孝经》。一千册,用了半个月。第二批,是《论语》。两千册,用了一个月。第三批,是《诗经》。三千册,用了两个月。十月底,第一批印的《孝经》送到太学。学生们捧着书,爱不释手。有人读,有人背,有人讨论,有人争论。一个学生跪在地上,捧着那本《孝经》,泪流满面。他是寒门子弟,家里穷,买不起书。以前,他只能借别人的书抄。抄一本,要好几天。现在,不用抄了,书直接给他。他喃喃道:“陛下万岁!”光熹十年十二月,印书局刻完《孝经》《论语》《诗经》,共印了一万册。分送太学、各郡国学、各州郡学。学生们有书读了,先生们有书教了。读书声,从洛阳传到长安,从长安传到成都,从成都传到番禺,从番禺传到辽东。陈墨站在印书局门口,望着那些忙碌的匠人,心中涌起一股骄傲。他想起先帝说过的话:“陈墨,这东西,比竹简轻,比帛书便宜。你要把它造好,造多,让天下读书人都用得起。”他喃喃道:“先帝,您看到了吗?书,印出来了。”刘辩站在宣室殿的窗前,望着夜色中的洛阳城,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想起先帝说过的话:“辩儿,你记住,这江山,是百姓的江山。”他喃喃道:“父皇,儿臣记住了。儿臣会让百姓有书读。”远处,太学的法鼎,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那些刻字,那些功业,那些岁月,都刻在鼎上,刻在史书上,刻在每个人的心里。而那些黑暗中的眼睛,从未离开。当夜,印书局外。月光洒在局前的石阶上,一片银白。一个黑影,悄悄站在廊下,望着局内那些刻版的匠人。他穿着黑袍,戴着兜帽,看不清脸。但他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他伸出手,从怀中取出一块骨片,看了一眼。骨片上刻着三条波浪,一个太阳。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刘辩,你比你父皇厉害。”他喃喃道,“但你父皇欠的债,你要还。”他转身,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那句话,在夜风中回荡:“印刷萌芽……好一个文化之基。”远处,洛阳城的灯火,依旧璀璨。刘辩还在灯下,批阅奏章。他不知道,今夜有人来过。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要更加努力。而那些黑暗中的眼睛,从未离开。光熹十一年正月,公输明刻完《周易》的最后一块版。他放下刻刀,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他拿起那块版,对着光细看。版上刻着四个字:“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师父。”他转过身,看着陈墨,“《周易》刻完了。”陈墨接过那块版,轻轻抚摸着那些凸起的笔画。他喃喃道:“公输明,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事?”公输明摇头。陈墨道:“你让天下人,再也不用担心没书读了。”公输明愣住了。陈墨把版放回案上,转身走出印书局。月光洒在他身上,一片银白。他望着南方的天空,喃喃道:“先帝,您看到了吗?书,印出来了。”远处,太学的读书声,隐隐约约传来:“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重生汉灵帝:开局斩十常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