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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辽东震惧(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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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熹元年十月廿五,辰时,洛阳城南,定鼎门外。晨雾很重,笼罩着官道两旁的枯柳。一队人马从东边缓缓行来,当先一人骑着高头大马,穿着汉地官员的锦袍,但袍子有些不合身,领口露出粗糙的皮毛。他身后跟着二十名随从,个个面色紧张,眼神闪烁。这是辽东郡守公孙度派来的使者。公孙度,辽东襄平人,乱后割据辽东,自封辽东侯、平州牧。他表面臣服朝廷,实际独立王国。先帝在时,他不敢造次。先帝驾崩,新帝即位,他以为有机可乘,便遣使来洛阳试探。守门校尉上前拦住:“来者何人?”那使者拱手,满脸堆笑:“辽东郡守公孙度遣使,来洛阳朝贺新帝。请将军放行。”守门校尉打量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随从,挥手放行。半个时辰后,使者跪在宣室殿中,双手捧着贡品清单,满脸谄笑:“陛下,辽东郡守公孙度,闻陛下新即位,特遣臣来朝贺。献上辽东人参百斤,貂皮千张,良马五十匹。愿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刘辩坐在御座上,面色平静如水。他没有看使者,也没有看贡品清单。他手里拿着一卷奏章,那是暗行御史从辽东送来的密报。密报上说,公孙度扩军至五万,造船千艘,又遣使与鲜卑、乌桓联络,欲联合抗汉。他看完了,放下奏章,看着使者。“使者,公孙度近来身体可好?”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使者一愣,连忙道:“回陛下,公孙大人身体康健。多谢陛下关心。”刘辩又问:“辽东今岁收成如何?”使者道:“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百姓安居乐业。”刘辩点点头:“那就好。百姓有饭吃,有衣穿,就不会生事。”他顿了顿,又问,“朕听说,公孙度近来扩军至五万,造船千艘。可有此事?”使者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没想到,天子会知道这些事。他强笑道:“陛下,那都是谣言。公孙大人只是修了几艘船,练了几百个兵,为了防备海匪。绝对没有扩军五万,造船千艘。”刘辩笑了。那笑容里,有嘲讽,有淡定,也有深深的威严:“谣言?使者,你回去告诉公孙度,朕手里有一份密报。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他扩军至五万,造船千艘,又遣使与鲜卑、乌桓联络,欲联合抗汉。朕问他,有没有这回事?”使者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没有,天子手里有密报。说有,那就是承认公孙度谋反。刘辩看着使者,目光冷得像冰:“使者,你不必害怕。朕今天叫你来,不是问罪的。朕是告诉你,公孙度的事,朕都知道。扩军,造船,联络鲜卑、乌桓,朕都知道。朕只是想知道,他想干什么?”使者叩首如捣蒜:“陛下,臣真的不知道。臣只是来送贡品的。其他的事,臣一概不知。”刘辩点点头:“你不知道,朕知道。朕告诉你,公孙度想干什么。他想趁着朕新即位,根基不稳,割据辽东,自立为王。他想联合鲜卑、乌桓,对抗朝廷。他想学南越,学夜郎,学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使者的脸色,白得像死人。刘辩站起身,走到殿中央,面对使者:“使者,你回去告诉公孙度,朝廷可以封其为襄平县侯。要求其对三韩用兵,平三韩后可设平州刺史。大汉对辽东,只有一句话——守规矩,则相安无事;不守规矩,则兵戎相见。”使者跪在那里,浑身发抖。他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刘辩回到御座,坐下:“你听清楚了吗?”使者叩首:“臣……臣听清楚了。”刘辩挥挥手:“退下吧。”使者踉踉跄跄退出殿外,差点被门槛绊倒。他的背影,再也没有进来时那么镇定了。使者退下后,德阳殿里议论纷纷。司徒王允出列,面色凝重:“陛下,公孙度狼子野心,不可不防。他扩军五万,造船千艘,又联络鲜卑、乌桓,这是要反啊。臣请陛下,速发大兵,讨伐辽东。”刘辩看着他:“王司徒,你觉得,现在能打吗?”王允一愣:“陛下……”刘辩道:“先帝在时,国库充盈,边关稳固。可打。现在,朕即位才几个月,北疆有鲜卑,南中有黑袍,西边有羌人,东边有公孙。四面受敌,怎么打?”王允语塞。太常杨彪出列:“陛下,王司徒所言,也有道理。公孙度若不除,必成大患。但陛下所言,也是实情。臣以为,当先稳住公孙度,等北疆、南中安定后,再对付他。”刘辩点头:“杨卿说得对。所以朕封他为襄平县侯,让他去打三韩。他若听话,就去打三韩。打了三韩,朝廷设平州刺史,名正言顺接管三韩。他若不听话,就是抗旨。到那时,朝廷再讨伐他,师出有名。”杨彪眼睛一亮:“陛下圣明。”曹操出列:“陛下,臣以为,封侯是安抚,但也要准备打仗。公孙度这个人,野心大,胆子也大。他若真听话,就不会扩军五万,造船千艘。臣请陛下,加强幽州边防,增兵储粮,以备不测。”,!刘辩点头:“曹卿说得对。传旨幽州刺史,加强边防,增兵储粮。暗行御史,继续监视辽东,一有风吹草动,立刻禀报。”群臣跪倒,齐声道:“陛下圣明!”十一月初五,使者回到辽东襄平。他跪在公孙度面前,把刘辩的话,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守规矩,则相安无事;不守规矩,则兵戎相见。”公孙度的脸色,变了又变。他坐在虎皮椅上,手按着刀柄,指节发白。他身后的谋士们,面面相觑。“大人。”一个谋士低声道,“天子这是在试探。他封您为侯,让您去打三韩。您若去了,就是承认自己是他的臣子。您若不去,就是抗旨。”公孙度沉默。他当然知道天子的用意。封侯是甜枣,打三韩是鞭子。甜枣好吃,鞭子不好挨。他若吃了甜枣,就得挨鞭子。他若不挨鞭子,就得拒绝甜枣。拒绝甜枣,就是抗旨。抗旨,就是造反。“大人。”另一个谋士道,“臣以为,不如答应天子。去打三韩。三韩小国,不堪一击。打了三韩,朝廷设平州刺史,大人可以推荐自己的人。到时候,辽东还是大人的。”公孙度看着他,目光阴鸷:“你懂什么?天子这是在削我的权。封侯是虚名,打三韩是实利。我若去打三韩,兵力消耗,粮草消耗。打完了,朝廷设平州刺史,名正言顺接管三韩。我什么也得不到。”谋士们面面相觑,不敢再说。公孙度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雪。雪下得很大,天地一片苍茫。他想起先帝在时,他不敢造次。先帝的铁腕,他领教过。可先帝走了,新帝即位。他以为有机可乘,现在他知道了,新帝不是软柿子。“大人。”一个老谋士颤声道,“天子说了,守规矩,则相安无事。不守规矩,则兵戎相见。臣以为,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北疆有鲜卑,南中有黑袍,西边有羌人。天子四面受敌,暂时顾不上咱们。咱们不如先答应他,稳住他。等时机成熟,再作打算。”公孙度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缓缓道:“派人去洛阳,告诉天子,臣愿领旨。去打三韩。但臣要粮草,要军饷,要兵器。这些,朝廷得出。”老谋士叩首:“臣这就去办。”十一月二十,辽东使者再次来到洛阳。他跪在宣室殿中,双手捧着公孙度的奏疏,满脸堆笑:“陛下,公孙大人领旨。愿去打三韩。但公孙大人说,辽东地瘠民贫,粮草不足,军饷不够,兵器短缺。请朝廷拨粮草、军饷、兵器。”刘辩接过奏疏,看了一遍,笑了。那笑容里,有嘲讽,有淡定,也有深深的威严。“使者,你回去告诉公孙度,粮草,朝廷有。军饷,朝廷也有。兵器,朝廷也有。但他要拿出诚意来。先把辽东的兵马,裁减一半。再把那些战船,交给幽州刺史验收。然后,朕再拨粮草、军饷、兵器。”使者的脸色,变了。他知道,天子这是在逼公孙度。裁军一半,交出战船,等于自断臂膀。公孙度不会答应的。刘辩看着使者,目光冷得像冰:“使者,你告诉公孙度,朕给他三个月。三个月内,裁军一半,交出战船。三个月后,朕派人去验收。若验收合格,朕封他为襄平县侯,拨粮草、军饷、兵器。若不合格,朕就换一个人去守辽东。”使者叩首:“臣……臣一定转告。”刘辩挥挥手:“退下吧。”使者踉踉跄跄退出殿外。他的背影,再也没有进来时那么镇定了。当夜,驿馆。月光洒在驿馆前的石阶上,一片银白。一个黑影,悄悄站在廊下,望着使者的房间。他穿着黑袍,戴着兜帽,看不清脸。但他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他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身,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那句话,在夜风中回荡:“辽东震惧……好一个守规矩,则相安无事;不守规矩,则兵戎相见。”远处,辽东的雪原,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公孙度站在窗前,望着洛阳的方向。他不知道,今夜有人来过。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必须做出选择。而那些黑暗中的眼睛,从未离开。:()重生汉灵帝:开局斩十常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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