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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4章 远征天墟天墟赏(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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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袍人停下脚步时,眼前景象已然不同。开阔地行至尽头,灰白的沙砾被一片平整的石板地所取代。石板呈深灰色,每一块皆丈许见方,拼合得严丝合缝,缝隙间渗出暗金色的光芒,仿佛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淌。石板地中央,立着一座碑。碑不甚高,仅及人胸,通体漆黑,表面光可鉴人。碑上无字,然凑近了看,可见碑面之下有物蠕动——无数细密的纹路在深处游走,如活物。灰袍人立于碑前,转身面向十九人。“天墟的规矩,进来的人,有祭品,便有种子;有种子,便有奖励。”他语气依旧平淡,“活着走到此处的,每人皆有一次机会。将手置于碑上,天墟自会予你应得之物。”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非汝所欲,乃汝所应得。”“要与不要,自行决断。”无人动弹。十九人立在碑前,望着那块漆黑石头,如望着一扇不知通向何处的门。苍崖头一个站出来。老头搓了搓手,嘿嘿干笑两声,那笑声干巴巴的,任谁都听得出来是在壮胆。“老道活了两千年,穷了两千年,还能更穷不成?”他走上前,将那只干瘦的手掌按在碑面上。碑面下的纹路猛然加速,如被惊动的蛇群。暗金色的光自碑面渗出,顺着苍崖的手掌向上蔓延,爬过手腕,爬过小臂,直爬到肘弯方才停住。苍崖的身躯猛然绷直,双眼瞪得滚圆,嘴张着,却发不出声来。这过程持续了大约五息。暗金光芒退去,苍崖踉跄着后退两步,险些跌倒。他低头望着自己的手——那只干瘦的、布满老年斑的手,此刻掌心多了一道暗金色的纹路,如一条盘踞的蛇。“这是……”他喃喃自语,忽地面色一变,猛地抬头,“老道的剑意——瓶颈松了!”他抓起背上的剑,拔出一半,剑身上流转着一层淡金色的光芒,与掌心的纹路如出一辙。那股剑意自剑身溢出,周围之人皆有感应——比之前强了何止一筹。“乖乖……”苍崖合上剑,抱着剑鞘,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老道卡在合体巅峰三百年,这一下,摸到大乘的边了。”他退到一旁,犹自傻笑。有了第一个,第二个便也上前。碧裙女子走上前,步子虽稳,手却在抖。她将琉璃灯置于脚边,双手按上碑面。暗金色的光涌上来,比苍崖那次更浓,几乎将她的整条手臂都裹住了。她咬着嘴唇,额上沁出细汗,却一声未吭。六息。光退去。她的琉璃灯自行亮起。灯芯上的青色火苗蹿起三尺高,焰心化作暗金之色。灯身上的裂纹尽数愈合,表面多了一层细密的纹路,与碑面上的纹样一般无二。女子捧起灯,望着灯芯中跳动的暗金色火焰,眼眶红了。“碧落灯……亮了。”她声音极轻,似怕惊动了什么,“师父说,这灯传了七代,在我手中灭了八年。我以为……再也亮不起来了。”她抱着灯退到一旁,泪水滚落,砸在灯身上,哧的一声便蒸干了。光头和尚走上前来,未用手掌,却将额头抵在碑面上。暗金色的光涌上来,不似前两次那般爬满手臂,而是顺着他眉心向内渗去。和尚身躯猛然一震,口中念念有词,骨珠转得飞快。三息之后,光退了。和尚退后两步,低头望着手中的骨珠——碎掉的那两颗已然复原,且每颗珠子上都多了一个暗金色的“卍”字。他双手合十,朝石碑深深鞠了一躬。天衡宗的中年男人走上前,只用右手按碑。暗金色的光涌上来,他那垂了半日的左臂自行抬起,脱臼的骨头咔嚓一响,复位了。不止复位,一股浑厚的灵气自碑面灌入,顺着经脉游走全身。他闷哼一声,面色一阵红一阵白,五息之后,光退去。他活动了一下左手,握了握拳,嘴角微微牵动——那是陈峰头一回见他笑。那炼虚巅峰的年轻人最后一个上来。他仍在发抖,可走到碑前时,咬着牙将双手按了上去。暗金色的光涌上来,他浑身一颤,却未缩回。三息。光退去。年轻人低头望着自己的双手,掌心里多了两道纹路,不深,却清晰。“炼虚……巅峰。”他喃喃道,声音虽还在抖,眼神却不空了,“稳固了。”灰袍人望着最后一人退开,转向陈峰。“你呢?”陈峰盯着那块碑,沉默了三息。“我还有三个人。”他说,“他们不在此处。”灰袍人望了他两息,微微点头。“玄天殿的?”陈峰点头。灰袍人转身,面朝开阔地方向。他抬起手,灰袍袖口滑落,露出枯瘦的手腕。腕上刻满了符号——与天墟中那些符号一般无二。他嘴唇微动,未有声音发出,空气却开始震颤。开阔地尽头,雾气翻涌。三道身影自雾中走出。头一个是尺老。老头出来时还在骂骂咧咧,手里攥着玉骨剑,剑身上沾着黑色的液体,似是某种怪物的血。他一边走一边回头瞪眼,仿佛身后还有什么东西在追他。,!第二个是玄君。沉默无言,龙魂珠握在掌心,珠子泛着暗红色的光,与他身上的毁灭法则气息搅在一处,如一团尚未燃尽的火。第三个是赤玄。他从雾中走出时最为从容,灰袍上连个褶子都没有。但陈峰注意到,他左手的袖子短了一截,露出的手腕上有一道新伤,已然结痂。三人望见陈峰,神色各异。尺老大步冲过来,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小子!你没事?老子还以为——”“以为我死了?”尺老瞪眼:“呸呸呸!老子是怕你死了没人发俸禄!”玄君走到陈峰面前,未曾言语,只是点了点头。可那一瞬间,陈峰望见他眼底有一丝极淡的——安心。赤玄立在最后面,不曾过来。他靠在那块碑上,双臂抱胸,那双冰火同源的眸子扫过在场的十九人,又扫过满地的血迹,最终落在灰袍人身上。“天墟的奖励。”他说,不是疑问。灰袍人点头。赤玄未再多言,伸手按上碑面。暗金色的光涌上来,比旁人都浓,几乎将他整个人裹住。七息。光退去。赤玄收回手,低头望了望掌心——什么都没有。可他嘴角微微一动,似是笑了。“够了。”他说,但未解释什么够了。尺老与玄君也各自按了碑。尺老按上去时,玉骨剑自行从鞘中跳出,悬于半空,剑身上流转着暗金色的光。老头身躯猛然一震,气息自炼虚巅峰直往上蹿,一直蹿至半步大乘方才停住。他愣了半晌,低头望着自己的手,又抬头望着悬空的剑,忽然骂了一句:“乖乖,老子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觉着老天爷开眼了。”玄君按上去时最为安静。暗金色的光涌上来,他闭着双目,一动不动。龙魂珠自他掌心浮起,悬于眉心前方,珠中的龙魂虚影凝实了几分,那双龙眼睁开了一道细缝。玄君睁开眼,气息自炼虚巅峰攀升至半步大乘,与尺老一般。可他脸上并无喜色,只是低头望着龙魂珠,沉默了许久。陈峰是最后一个。他走上前去,立于碑前。尺老、玄君、赤玄、苍崖、碧裙女子、和尚、中年男人、年轻人——所有人都在望着他。他伸手,按上碑面。触感冰凉。可冰凉之下,有什么东西在跳动。如心跳,极慢,极沉,每一下都与他的归墟道基产生共鸣。碑面下的纹路疯狂涌动。暗金色的光涌上来,不是爬满手臂,而是直接灌入。那光芒顺着手掌进入经脉,进入丹田,进入识海。归墟道基猛然一震,如被浇了一瓢热油,转速暴涨。魔神之力亦在回应,面具自皮肤下浮出一半,暗金色的纹路在脸上明灭不定。陈峰感觉到自己的境界在松动。合体巅峰往上——半步大乘的门槛在晃动。可就在此时,他感觉到了别的东西。碑面之下,那股跳动的心跳忽然变了节奏。不是加快,而是变调——如有人在叩门。三长两短。随即,一个画面撞入他脑海之中。不是幻觉,不是天墟塞给他看的东西。是真实的。童心。她立在一片黑暗之中。脚下是黑色的石板,与先前平台上的一般无二。石板上刻满了符号,那些符号尽数亮着,暗金色的光自缝隙中渗出,如熔岩流淌。她的衣袍破了,脸上的胭脂全然花了,露出底下那张苍白的、毫无血色的面容。她抬起头,望着某个方向。望着陈峰的方向。嘴唇微动。“你也能看见?”陈峰瞳孔骤缩。画面未曾消散。童心仍在那里,蹲在石板上,双手抱着膝盖。她身后有一扇门——巨大的、漆黑的、表面流转着暗金色纹路的门。门上无把手,无锁眼,只有一行字。不是古文,不是符文。是九天通用文字。歪歪扭扭的,如稚童所书。“进来的人,别出去。”童心蹲在那行字下面,如一只被关在笼中的猫。她忽然笑了。那笑容,与她先前的笑全都不同。无怨毒,无快意,无疯狂。只有一种极纯粹的、极干净的——绝望。“陈峰。”她对着虚空说话,可陈峰知道她是在对他说,“你看见我了。”“我知道你看见我了。”她站起身来,拍了拍膝上的灰。动作与先前一模一样,感觉却全然不同了。从前的童心,如戏子在台上做戏,每一个动作都是演出来的。此刻的童心,如被扒了戏服的伶人,立在空荡荡的台上,不知该做什么。“我放出来的那个东西,”“它把我关在这里了。”“它用我的身子,在外面。”“可我感觉得到它感觉到的东西。”她顿了顿,低下头,望着脚下的符号。“我感觉得到你。”“你按着那块碑的时候,我就能感觉得到你。”“像……有什么东西连着。”她抬起头,盯着陈峰的方向。那双眼睛里,有泪光闪烁。,!“陈峰。”“我不知道那个东西要做什么。”“可它在找你。”“它一直在找你。”“从你踏进天墟的那一刻起。”“它就在找你。”画面碎了。陈峰的手自碑面上弹开,退了半步。暗金色的光自手臂上褪去,如潮水退落。境界的松动消失了,半步大乘的门槛重新阖上。可他不在意。他盯着那块碑,沉默了许久。灰袍人望着他,那双灰眸里,多了一丝深意。“你感觉到了?”陈峰转头看他。“她在何处?”灰袍人沉默了一息。“在天墟最深处。”他说,“在门的那一边。”“什么门?”灰袍人望着他,望了许久。“非你所要寻的那扇门。”他说,“天墟中有两扇门。一扇是你们要寻的,通向九天之外,通向一切的源头。另一扇——”他顿了顿。“是关押之物用的。”“三万年前,谛观在天墟中修了一扇门,将他们最控制不住的东西关在了里面。那扇门的钥匙,便是童心带进来的那枚令牌。”“她把门打开了。”“门里面的东西出来了。”“而她,被关进去了。”陈峰盯着他。“那东西,是什么?”灰袍人没有回答。他转过身,面朝天墟深处。远处,那些山峰的轮廓在灰蒙蒙的天光下,如一根根指向天空的手指。“你自去瞧。”他说。与那黑影所言,一字不差。陈峰攥紧了拳头。尺老走过来,压低声音:“小子,怎么回事?童心那娘们——”“她在这里。”陈峰打断他,“在天墟里。却非我们所识的那个她。”尺老皱眉:“那是什么?”陈峰没有回答。他望着天墟深处,望着那些山峰的轮廓,望着那片灰蒙蒙的、吞噬了无数人的天地。“一个在找我的东西。”他说。“与一个在等我的人。”他抬脚,往前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接引使。”灰袍人没有回头。“你方才说,天墟的奖励,是应得之物。”“嗯。”陈峰低头,望着自己的手。掌心干干净净,什么纹路也没有。可他感觉得到——碑面下那股跳动的心跳,已然印入他识海之中。与童心连着的那条线,还在。“我应得的,”他说,“便是看见她?”灰袍人沉默了三息。随即他笑了。那笑容极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却确实是笑了。“非也。”他说,“你应得的,是她能看见你。”陈峰怔住了。灰袍人继续往前行去。声音自前方飘来,轻得像风。“她被关在那扇门后面时,天墟问她,临死之前想见谁。”“她说的是你的名字。”陈峰立在原地,望着灰袍人的背影隐入雾气之中。身后,尺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玄君默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赤玄自碑上起身,走到他身侧。“走吧。”赤玄道,“她在等你。”陈峰深吸一口气。抬脚,走入天墟深处。识海之中,那条线仍在微微颤动。如一根被拨动的弦。另一端,连着一扇门。门后面,蹲着一个涂着胭脂的老怪物。她没有在哭。可她的眼睛,是湿的。【第714章完】:()被坑进最穷仙门后我靠败家飞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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