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远征天墟天墟苏醒(第1页)
那声音尚未落定,黑影便已动了。无预兆,无蓄势,连空气都来不及震颤半分。那双金色的竖瞳在原地残留了一瞬,像两盏被风吹灭的灯,而本体已然跨过了光幕内外那层无形的界限。陈峰瞳孔骤缩。他看不清那东西的轨迹。不是速度太快,而是那东西的移动方式根本不讲道理——它没有“从甲至乙”的过程,只有“在甲”与“在乙”两个结果。中间那段路程,仿佛被谁从天地间生生剜去了,连法则都补不上。本能比意识更快。归墟道基在体内轰然炸开,混沌色的光从每一寸皮肤下涌出,在身前凝成一面三尺见方的气盾。与此同时,弑月魔剑从地上弹起,剑柄撞入掌心,暗红色的纹路瞬间爬满整条右臂。黑影到了。一只手臂从黑暗中探出,无状无廓,只是一团浓稠的黑,但那手臂的末端生着五根修长的、近乎透明的东西,指尖泛着暗金色的光。那只手拍在混沌气盾上。无声无息。气盾如同被巨石砸中的琉璃,裂纹自中心向四周炸开,碎作漫天光点。陈峰的身躯被那股巨力推着向后滑去,脚在黑色石板上犁出两道白印。尚未稳住身形,第二击已至。这次是一根手指,点向他眉心。弑月魔剑横于身前,剑身堪堪挡住那根手指。但那股力道透过剑身震来,虎口发麻,整条右臂的骨骼都在呻吟。他听见自己手腕处传出一声脆响——不是断裂,是脱臼。陈峰闷哼一声,借力向后翻去,在空中旋了一圈,落地时左手托住右手手腕,向上一推。咔嚓一声,归位了。疼得额上青筋暴起,持剑的手却未颤半分。童心蹲在角落里,一动不动。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那双金色的竖瞳扫过她时,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山岳倾覆,将她钉在原地。她活了很长时间,杀过的人比陈峰见过的还多,可此刻她的身躯在发抖,齿关在打颤,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她认得这双眼睛。万年前,谛观初创。那时她不过是一枚棋子,被那些真正的巨头捏在手心,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而这双眼睛的主人,是那些巨头的魁首。谛观真正的缔造者,清算的执行人,门的守夜者。后来他死了。所有人都说他死了。可他没死。他入了天墟,将自己关在了这里。童心终于明白,那枚“墟”字令牌真正的作用是什么了。不是用来驾驭天墟中的那些东西,不是用来唤醒谛观埋下的后手——而是用来打开这扇门,放他出去。而她,亲手推开了这扇门。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黑影没有理会她。它的全部心神,都在陈峰身上。第三击来了。这次是一只手,五指张开,自上而下拍落。掌中无法则,无灵力波动,只有一种纯粹的、原始的“重”——仿佛一整片天穹塌了下来。陈峰抬头,望着那只手。他没有退。退不了。身后便是光幕边缘,那些黑东西还在外面守着。他也没有躲。躲不开。那掌势覆盖了整个方圆十丈的平台,往上冲只会撞得更狠。他将左手也握上剑柄。然后,手往脸上一挥。指尖触及颧骨的刹那,皮肤之下有什么东西在回应。不是从外覆上的,而是从骨血里、从经脉中、从每一寸血肉深处往外生长的。暗金色的纹路自下颌开始蔓延,爬过脸颊,爬过鼻梁,爬过额头,在眉心汇聚,继而向下延伸,覆住整张面孔。面具成形。不是此前那种粗粝的、狂躁的魔化。这一回的魔神面具,薄如蝉翼,贴合肌理,如同长在脸上的第二层皮肤。暗金色的纹路在漆黑的底面上缓缓流淌,似岩浆在夜色中爬行。面具覆面的瞬间,陈峰的眸子变了。混沌色褪尽,瞳孔化作竖瞳——与黑影一模一样的金色竖瞳。却又不同。黑影的金色是冷的,死寂的,如万年冰层下埋葬的残骸。陈峰的金色是活的,滚烫的,似刚从炉中夹出的赤铁。此时陈峰实力暴涨。并非点滴之增,而是数倍之跃。合体巅峰的境界未变,归墟道基的运转速度却翻了四倍,魔神之力的输出翻了六倍。两股力量在他体内并非撕扯,而是共振。如两根琴弦被拨至同一频率,震动叠加,声势倍增。脚下的黑色石板开始龟裂。不是被踩碎的,而是周身溢出的力量在侵蚀地面。裂纹自他脚底向外蔓延,如蛛网般延伸,一直到了童心脚边。她低头望着那些裂纹,望着裂纹中渗出的暗金色光芒,瞳孔缩成了针尖。这不是她见过的那个陈峰。谛观之战时,他戴着面具,一拳打碎独眼老者的头颅,黑雪剑狱中屠了上百炼虚。可那时的他,像一柄失控的狂刀,见谁斩谁,连自己人都惧。此刻的他——冷静。那双金色的竖瞳里没有疯狂,没有嗜血,只有一种冰冷的杀意。陈峰开口。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滚。”一字而已。声音不大,可那字从面具后吐出的刹那,周遭的空气开始扭曲。不是形容,是真的扭曲。声波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被揉皱的纸张,生出细密的褶皱。那些褶皱向外扩散,迎上了黑影拍落的手掌。掌势一顿。只一瞬。但够了。陈峰动了。弑月魔剑自下而上撩起,剑身上暗红色的纹路尽数亮起,如血脉中灌满了滚烫的热血。这一剑无招无式,无巧无技,只有最原始的东西——力量。魔神形态第一层全开之力,归墟道基全力灌注之力,两股力量在剑尖汇聚,凝成一道暗金色的弧光。弧光斩在黑影的手掌上。无声无息。可整个平台都在下沉。方圆十丈的黑色石板同时下陷三寸,边缘处那些发光的符号剧烈闪烁,明灭不定。光幕之外,那些黑东西被震得退了数丈,小些的直接炸开,化作团团黑雾。黑影的手被斩开了一道口子。不深,却确实被斩开了。那口子里无血,只有暗金色的光向外渗透,仿佛伤口中流淌的是熔化的黄金。黑影退了。它向后飘了数尺,悬于半空,那双金色的竖瞳盯着陈峰脸上的面具,盯着他手中的剑,盯着他身上翻涌的暗金色光芒。万年来头一遭,那双眼睛里有了一种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惊异。“魔神……”那个声音又响了,却没了先前的从容,多了一丝沙哑“你身上有魔神的东西。”陈峰不答。剑尖指地,暗金色的光芒从剑身上淌下,滴在石板上,砸出一个个浅坑。他向前踏了一步,石板又沉了一寸。“无论你是什么。”陈峰的声音自面具后传出,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带着金属的质感,“挡我路者,死。”黑影沉默了一息。随即笑了。那笑声从黑暗中传来,不似此前般回荡,而是直直钻入耳中,如虫蚁往脑子里爬。“万年了,你是头一个对我说这话的人。”它抬起那只被斩伤的手,伤口处的暗金色光芒缓慢愈合。速度不快,比外界慢得多。天墟压制它的恢复,正如压制归墟一般。“可惜——”话未说完。陈峰已冲上去了。弑月魔剑化作一道暗金色的匹练,直刺黑影胸口。这一剑比方才更快,更重,剑身上的暗红色纹路尽数炸开,如一朵盛开的、噬人的花。剑尖过处,空间被撕开一道细密的裂缝,裂缝边缘冒着白烟,发出嗤嗤的声响。黑影没有硬接。它的身躯如烟雾般散开,化作十余团浓稠的黑雾,向四面八方飘散。弑月剑刺穿了其中一团,那团黑雾发出一声嘶鸣,如被烫伤的蛇,蜷缩起来,其他的绕过剑锋,从陈峰两侧包抄而来。陈峰左手结印,归墟之力自掌心涌出,化作一道混沌色的光环,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光环扫过那些黑雾,将它们逼退数尺。可黑影的本体不在那些黑雾之中。在上面。黑影的真身自陈峰头顶正上方坠落,双手十指交叉,握成一只拳头,砸向他天灵盖。这一拳若砸实了,莫说头颅,整个上半身都得化作肉泥。陈峰没有抬头。弑月剑向上刺去,剑尖精准地抵住了那只拳头的中心。两股力量撞在一处,平台再次下沉。这回不是三寸,而是半尺。边缘处那些发光的符号开始成片成片地熄灭,如被风吹灭的灯盏。光幕在变薄,外面的黑东西又开始往前挤,暗红色的光点在黑暗中密密麻麻地亮起。童心蹲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她看见陈峰接住了那一拳。看见他的膝弯了一弯,却未曾跪下。看见他嘴角溢出一丝血,可那双眼睛——金色的竖瞳。冷静,冰冷,无一丝波澜。与她所见过的所有魔化都不同。这不是失控,这是掌控。他将那头凶兽锁在牢笼之中,只放出它该放出的那一部分。童心忽然想起一个词。驭魔。上古传说中,有人能将魔神之力驯服,如驯烈马,令其听命,令其效力,令其在当拼之时拼尽全力,在当收之时戛然而止。万年来,无人做到。这个从下界爬上来的小子,做到了。她盯着那双金色的竖瞳,忽然觉得嘴里泛苦。谛观输得不冤。陈峰与黑影僵持了大约两息。然后陈峰做了一件黑影未曾料到的事。他松开了左手。左手离开剑柄的刹那,归墟之力自掌心涌出,不是攻伐,而是吸附。混沌色的光如胶似漆般黏在黑影的拳头上,将它往下拽。同时,弑月剑上的暗金色光芒暴涨,剑身向上顶去。一上一下,两股力量反向撕扯。黑影的拳头被拉得变了形。那团浓稠的黑暗在混沌之力与弑月剑之间被拉长,如一块被反复揉捏的面团。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那声音不似人声,倒像某种被困在深渊中几万年不见天日的凶兽。,!它收手了。却非退却,而是变招。它撤去拳头上的力道,身躯如陀螺般旋转,化作一道黑色的旋风,自陈峰头顶绕至他身后。旋风中探出一只手,五指如爪,抓向陈峰后心。陈峰未曾转身。弑月剑从腋下穿过去,反手一刺。剑尖刺入那只手掌,贯穿而过,从手背透出。暗金色的血,从伤口处喷涌而出,溅在陈峰后背上,烫如熔岩。他闷哼一声,手却未松。弑月剑钉着那只手,将它钉在半空。黑影的身形凝固了。那双金色的竖瞳近在咫尺,就在陈峰肩后,盯着他的后脑。“你——”陈峰不等他说完。左手反扣,抓住那只被钉住的手腕,归墟之力灌入其中,混沌色的光顺着黑影的手臂向上攀爬,如藤蔓,如锁链。每爬过一寸,那一寸的黑暗便褪去一分,露出底下的东西——不是血肉。是骨头。灰白色的、刻满了符号的骨头。那些符号与平台上的、石柱上的、废墟中的一般无二。它们密密麻麻地刻在骨头上,每一枚都在发光,暗金色的光,与陈峰面具上的纹路同源。黑影的身躯在崩溃。自手臂始,那些黑色如剥落的墙皮,一片片往下掉,露出里面的骨头。骨头上的符号越来越亮,亮得刺目,仿佛随时会炸开。童心在角落里看见了这一幕,浑身僵住。她认得那些符号。那是锁魂纹。与天墟里那些沙砾下的骨头上所刻的,一模一样。“你不是太上……”她喃喃道,声音发颤,“你是……被锁在这里面的……”黑影猛地转过头,那双金色的竖瞳盯着她。童心被那道目光钉在原地,通体冰凉。“你懂什么。”那声音变了,不再是先前从容的、居高临下的语气,而是嘶哑的、疲惫的,像一个被关了太久的囚徒,“万年……我困在这里万年……替他守着这扇门……替他等着那个该来的人……”它转过头,盯着陈峰。那双眼睛里,忽然多了一样东西。不是杀意,不是敌意。是哀求。“你来了。”它说,“归墟传人……你终于来了。”“帮我……”“帮我……杀了那个……”话未尽。陈峰没有收手。他握着弑月剑的手猛地一拧,剑身在黑影的手掌里旋了一圈,骨裂之声脆如折枝。暗金色的血喷溅出来,溅在他面具上,顺着暗金色的纹路往下淌。黑影的身躯剧烈颤抖。那些正在剥落的黑色碎片加速脱落,如一件穿了万年的旧袍终于被褪下。露出的骨头越来越多,越来越完整。那些骨头上的符号亮到了极致,整个平台都被照得亮如白昼。光幕之外,那些黑东西在尖叫。成千上万道嘶鸣汇成一片,如地狱中所有亡魂同时开口。它们疯了般往光幕上撞,一层一层,前赴后继,撞得头破血流。光幕剧烈闪烁,边缘处的符号成片成片地熄灭,如推倒的骨牌。童心被那阵尖叫声震得七窍溢血。她捂着耳朵蹲在地上,嘴里念叨着什么,却听不真切。陈峰未受影响。面具隔绝了那些噪音,归墟道基护住了神魂。他眼中只有一样东西——面前这个黑影。他拔出弑月剑,剑身上沾满了暗金色的液体。那些液体在剑身上蠕动,如活物一般,被弑月一点点吞噬。剑身上的暗红色纹路越来越亮,越来越密,如饱饮了鲜血的水蛭。黑影踉跄着退了一步。它低下头,望着自己那只被刺穿的手。掌中有一个贯穿的洞,边缘处暗金色的光芒缓慢愈合,速度却比之前更慢了。天墟在压制它,如巨石压顶。“归墟……”它喃喃道,“魔神……弑月……”“你到底是什么东西……”陈峰不答。他向前走了一步,弑月剑横在身前,暗金色的光芒从剑身上淌下,在脚边汇成一小滩。“我最后问你一次。”“门后是什么?”黑影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竖瞳盯着他。沉默三息。然后它笑了。那笑声与先前不同。没有从容,没有高高在上,只有一种破罐破摔的、绝望的坦荡。“你自己进去看。”它动了。这一回是真正拼了命。黑影的身躯炸开,化作无数道黑色的触须,从四面八方卷向陈峰。每一根触须的末端都生着一只金色的眼睛,所有的眼睛同时盯着他,所有的瞳孔同时收缩。陈峰举剑。归墟道基全力运转,魔神之力尽数催动。暗金色与混沌色的光芒在他身上交织,如两条缠绕在一起的蛟龙。弑月剑上的纹路全部炸开,剑身化作一道刺目的光柱。他一剑斩下。那一剑,将空间劈开了一道口子。宽约三尺,长约丈余,边缘处冒着白烟,里面是纯粹的、空无一物的虚空。那些触须被这一剑斩断了大半。断口处暗金色的血液喷涌,洒了一地。剩下的触须疯了般往回缩,重新聚成黑影的形状。可它已经站不稳了,身躯剧烈摇晃,如一棵随时会倒的枯木。,!陈峰没有给它喘息之机。他冲上前去,弑月剑直刺。这一剑不快,却重。每一寸推进都需要用力,如在粘稠的浆液中穿行。剑尖刺破黑影体外那层稀薄的黑雾,刺入它的胸口——不对。不是胸口。是肩膀。在剑尖即将贯入心脏的刹那,陈峰的手偏了一寸。不是他偏的。是那只手。黑影的右手握住了剑身。暗金色的血液从指缝间渗出,顺着剑身往下淌。那五根手指在颤抖,却攥得死紧,如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陈峰盯着那只手,盯着那些正在剥落的黑色碎片,盯着碎片下面那些刻满符号的骨头。他忽然觉得那只手的形状有些眼熟。五根手指。修长的,骨节分明的。像某个人的手。黑影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竖瞳里,那些黑色的碎片正在脱落。不是从身上,是从眼上。一片一片,如剥落的漆皮。金色竖瞳的后面,露出一双眼睛。不是金色的。不是竖瞳的。是深褐色的。温热的。活的。那双眼睛看着陈峰,嘴唇动了动。那些黑色的碎片从唇上剥落,露出下面的嘴唇——干裂的,苍白的,却确然是人的嘴唇。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如砂纸磨铁。可那个字,陈峰听清了。“陈峰。”陈峰的瞳孔剧烈收缩。那只手松开了剑身,抬起来,颤颤巍巍地伸向他的脸。指尖触及面具的瞬间,陈峰感觉到一股微弱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温度。不烫。是温的。活人的温度。那只手在发抖。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有泪光在闪。不是金色的竖瞳,是深褐色的。不是怪物,是人。“殿主。”他的声音轻得像一口气,轻得像随时会散去的烟。“醒醒。”陈峰愣在原地。手中的弑月剑悬在半空,暗金色的光芒在剑身上明灭不定,如一盏快要燃尽的灯。脸上的面具,纹路开始松动。童心蹲在角落里,满脸是血,瞪大眼睛望着这一幕。平台上静得像一座孤坟。光幕之外,那些黑东西也安静了。成千上万双暗红色的眼睛,隔着那层快要熄灭的光幕,盯着里面那两个一动不动的人。那双深褐色的眼睛,还在看着陈峰。嘴唇还在动。却已听不清在说什么了。只有口型。一个字。反复的。“醒。”【第712章完】:()被坑进最穷仙门后我靠败家飞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