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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2章 墟界沉眠与剑(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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傀神遗骸内,黑暗浓稠如墨。可若仔细看,那浓稠的黑暗深处,有一点光。很弱。赤金色的,像将熄未熄的余烬。那是火阮。她悬浮在这片吞噬过近百位修士魂魄的禁忌之域中,周身赤金火焰已薄得几乎透明。火焰边缘,黑暗如活物般蠕动着,一次又一次试图侵入,却又在触及火焰的瞬间,被某种固执的力量轻轻弹开。不是业火的威力。是执念。那份执念太深,深到傀神遗骸万年积累的侵蚀之力,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将其抹去。火阮的意识,沉在一片混沌之中。混沌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不断浮现又不断破碎的……记忆碎片。大部分碎片,属于“火阮”。萧瑟第一次舞剑时的侧脸,剑光映着他年轻的眼睛。萧瑟在玄天殿后山等她时,肩上落满的霜。萧瑟最后望向墟界通道时,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嘴唇蠕动,无声地喊——“……等我。”每一块碎片浮现,火阮灵魂深处那点赤金色的火焰,便会微微跳动一下。可也有不属于她的碎片。很模糊。很遥远。像隔着一层被岁月磨化的水晶,看另一个人的记忆。那人站在焚天海眼的废墟中,浑身浴血,左臂齐肩而断,右眼被刺瞎。他身前躺着一道冰蓝色的身影——那道身影已近乎透明,却还在笑。那人嘶声喊着什么。喊了很多遍。直到声嘶力竭,直到喉咙渗血,直到那道冰蓝色的身影彻底消散。火阮听不清他喊的是什么。可她看得清那张脸。那是……虚烬。是创造了她、却从未真正见过面的……虚烬。碎片破碎。新的碎片涌来——虚烬抱着那道消散的身影,跪在轮回崖边,用自己的业火本源为引,施展那道禁术。他将对墨清漪所有的情感、思念、执念……全部剥离出来,凝聚成一道全新的意识体。那就是她。火阮。碎片又碎。最后一块碎片,是虚烬的脸。不再是年轻的模样,而是苍老的、疲惫的、仿佛燃烧过太多次后终于熄灭余烬的脸。他看着她——或者说,看着刚刚诞生的,那道微弱的意识体,轻声说:“若她新生,愿她所爱,非我所困。”“若她自由,愿她所择,非我所缚。”“去吧。”“替我……活一次。”碎片彻底破碎。火阮的灵魂深处,那点赤金色的火焰,骤然跳动了一下。她“睁开”了眼——在那片混沌的意识空间里。四周依旧是无尽的黑暗。可这一次,黑暗中没有压迫,没有侵蚀,只有一片寂静的、等待的“空”。火阮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半透明的手上,缠着两道细如发丝的线。一道赤金。一道冰蓝。赤金色的线,延伸向远方——那是她自己的执念,是她对萧瑟的等待。冰蓝色的线,却延伸向另一个方向。那是虚烬留给她的。是“创造者”对“被创造者”的最后一丝……祝福。火阮看着那道冰蓝色的线,许久。然后,她轻轻笑了一下。很淡。可那双半透明的眼睛里,却有光。“虚烬……”她轻声说,声音在混沌中荡开:“你让我替你活一次。”“我活了。”“还活得很……像个人。”“会等一个人等百年,会为了守住那点念想燃烧灵魂,会在傀神同化面前宁可沉睡也不肯忘记……”她顿了顿:“这算不算,替你活够了本?”混沌深处,隐约传来一声叹息的回响。很轻。轻得像风过。她悬浮在那里,周身那层薄薄的赤金火焰,不再明灭不定。稳定了下来。像一盏终于找到了灯芯位置的、永不熄灭的灯。她闭上了眼。沉入更深、更久的……等待。---傀神遗骸外。女王站在千丈巨脸之下,仰头看着那张“半张脸”。眉心紧蹙。鼻梁挺直。嘴唇以下,空白。幽萝轻声问:“母后,她……还能醒吗?”女王没回答。她只是静静看着那张半张脸,看着那张脸上紧蹙的眉头,看着眉宇间那抹即便在沉睡中也未曾消散的倔强。良久。“能。”她说。“什么时候醒,看她自己。”“也看……”她顿了顿:“那个人。”幽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是傀神遗骸深处,火阮沉睡的方向。也是通往九天的方向。---凌绝剑依旧独坐石室。墟月灯的火苗稳定地燃烧着,投下他冷峻侧脸的剪影。三日前,女王来过,问过他后不后悔。,!三日后,他依旧坐在原地。膝前横着那柄无锋长剑。只是今日,他手中多了一物。一枚小小的、冰蓝色的晶石。拇指大小,六棱花形。那是临别前,冰阮悄悄塞给他的。“此物……若有一日您改了主意,便捏碎它。”“我们会来接您回家。”凌绝剑看着掌心那枚冰蓝晶石,许久。然后,他缓缓握拳,将它收入怀中。贴着心口。那里,有另一件东西——一枚暗紫色的印记,多年前女王亲手种下,与他的神魂共生。两件东西,一左一右。一个来自玄天殿,一个来自墟界。一个要他“回家”,一个要他“留下”。凌绝剑闭上眼。石室内寂静无声。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起身。握剑。推开石门。门外,幽萝不知何时已候在那里。见他出来,这位墟界第七王女微微垂首:“凌长老,母后请您过去。”“……知道了。”他跟着幽萝,停在女王寝殿之外。幽萝退下。凌绝剑独自站在殿门前。殿门半敞。隐约能看见里面那道暗紫色的身影,正立在窗前,背对着他,看着窗外那片永远没有白昼的墟界天空。“进来。”女王的声音传来。凌绝剑迈步入内。在女王身后五步处停下。“您找属下。”“嗯。”女王没有回头,依旧看着窗外。窗外,那片流动的暗紫色“天空”深处,隐约能看见几轮残月缓缓旋转。那是墟界的月,也是墟界的眼睛——每一轮月,都有一位墟界王族的命魂寄存其中。“火阮那边,”女王缓缓开口,“融合出了些变化。”凌绝剑没有说话。“傀神没能彻底吞噬她,她也没能彻底掌控傀神。”“两者……僵持住了。”女王顿了顿:“但这僵持,反而比‘彻底掌控’更好。”“为何?”“因为一旦彻底掌控,她便不再是‘火阮’,而是‘傀神’。”“届时,她体内属于‘人’的部分,会被傀神意志彻底抹除。”“她等不了那个姓萧的小子。”“也不会再等。”凌绝剑沉默。良久。“现在呢?”“现在,”女王终于转过身,看向他,“她‘卡’在中间。”“傀神意志无法完全侵蚀她,她也无法彻底压制傀神。”“她将以‘沉睡’的形态,保持‘火阮’的完整。”“直到……”女王顿了顿:“她自己愿意醒来。”凌绝剑静静听着。“那她何时愿意醒来?”女王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复杂:“本座也不确定。”“但本座知道一件事——”“她沉睡之前,最后念的那个名字,是萧瑟。”“她灵魂深处燃烧的那点执念,也是萧瑟。”“若有一日,那个姓萧的小子真的杀到墟界来,站在傀神遗骸面前,喊她的名字——”女王顿了顿:“她或许会醒。”凌绝剑沉默。很久。“若他不来呢?”“那她就一直睡。”“睡到傀神意志将她彻底同化?”“不。”女王摇头,“本座方才说了,她‘卡’住了。”“傀神意志无法彻底侵蚀她,她也无法彻底掌控傀神。”“这种僵持,会持续很久。”“百年。”“千年。”“甚至万年。”“直到……”女王顿了顿:“她自己愿意放弃。”凌绝剑没有再问。他只是沉默着,站在那里。窗外的墟月光芒落进来,照在他冷峻的侧脸上,也照在他怀中那枚冰蓝晶石的位置。那里,微微发热。很微弱。却很固执。像在提醒他——有些东西,即使隔着两界,也无法斩断。女王看着他。看着他怀中那抹隐约的、不属于墟界的蓝光。她没有问那是什么。只是轻声说:“凌绝。”“属下在。”“本座曾问过你,若有一日那小子杀到墟界来,你挡不挡。”“属下答过——挡三剑。”“嗯。”女王顿了顿:“那本座再问你——”“若有一日,那小子真的来了,站在傀神遗骸面前,喊火阮的名字。”“火阮醒了。”“她要跟那小子走。”“你……”她看着他:“拦,还是不拦?”凌绝剑沉默。很长久的沉默。久到窗外的墟月都移动了一寸。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属下不知。”“但属下知道另一件事——”“您救属下的命,让属下触摸到了绝剑第三式的门槛。”,!“玄天殿教会了属下另一件事。”女王看着他。凌绝剑也看着她。那双平静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某种极其复杂的、难以言喻的东西。“玄天殿教会属下——”“有些东西,比命重要。”“比剑重要。”“甚至……”他顿了顿:“比‘不后悔’更重要。”女王沉默。很久。她缓缓点了点头。“本座懂了。”“你下去吧。”凌绝剑微微垂首,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他脚步微顿。没有回头。“母后。”他第一次,用这个称呼。女王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属下多年前接下那枚印记,是为了活命,是为了更高的剑道。”“属下昨夜跟您离开,是为了还恩。”“但属下留在这里……”他顿了顿:“是为了守一个人。”“守到那个人醒来。”“守到那个姓萧的小子来接她。”“守到……”“她不需要属下守的那一天。”话音落。他迈步跨出门槛。没入门外那片暗紫色的光晕中。石室内,只剩女王一人。她静静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片永夜,看着那几轮缓缓旋转的墟月。很久。她轻声自语:“虚烬……”“你当年说,墟界与九天之间,终有一道斩不断的线。”“本座不信。”“如今……”她顿了顿,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无奈的弧度:“本座好像……信了。”窗外,墟月依旧。永夜依旧。可那永夜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改变。像沉睡中的人,眼睫微动。像等待中的人,心跳渐强。像那枚冰蓝色的晶石,在心口位置……微微发热。【第652章完】:()被坑进最穷仙门后我靠败家飞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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