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烬火余温(第1页)
陨星海深处的结界,已近乎透明。虚烬躺在玉床上,周身再无一缕完好的皮肉——侵蚀黑气如藤蔓般缠绕,从断臂处蔓延至四肢百骸,甚至钻入眼耳口鼻,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出细碎的黑雾。只有眉心那点“烬”字道纹还在顽强闪烁,如夜中一盏即将熄灭的孤灯。黑袍人盘膝坐在结界外,面具摘下搁在膝上,露出那张年轻却沧桑的脸。双色瞳孔——左眼银灰,右眼冰蓝——此刻正死死盯着结界内那道濒死的身影,眼眶微红,却无泪。“还剩多久?”他低声问,声音沙哑。结界内,虚烬的嘴唇翕动,已发不出声,只有一缕微弱神念飘出:“明日……日落……”黑袍人拳头骤然握紧,指甲嵌入掌心,渗出血丝。“钥匙会在那时开启?”“会……”虚烬的神念断续,“锁……撑不住了……”“墟界、谛观都会来。”黑袍人咬牙,“你让我一个人怎么护住她们?!”虚烬沉默良久。久到黑袍人以为他已经失去意识时,神念才再次传来,却比先前清晰、稳定了几分:“过来……”黑袍人一愣,起身走到结界边缘,手掌贴上屏障。屏障如涟漪般荡开,容他踏入。他跪坐在玉床边,看着虚烬那张几乎被黑气吞噬的脸。虚烬艰难地抬起仅存的左手,颤抖着,伸向他。“手……”黑袍人握住那只冰冷枯槁的手。“闭上眼……”黑袍人依言闭目。下一瞬,一股浩瀚苍凉的意志顺着相握的手掌,轰然涌入他识海!不是记忆传承,不是功法灌顶。而是纯粹的、属于“烬灭”法则的本源之火!灰白色的火焰在他识海中燃烧,每一次跳动都剥离出无数破碎的画面——万年前,仙盟执法天光降下时的毁天灭地;墨清漪以冰魄本源冻结半片火海,将他推开时决绝的眼神;陨星海深处孤独万载的蛰伏;还有……以烬火与冰魄在轮回中铸锁,将一缕业火残魂煅烧成“人”的疯狂……最后,所有画面归一。化作一道清晰无比的意念:“替我……守好她们。”“墟界的债……我还了……”“谛观的仇……你来报……”“至于那扇‘门’……”意念忽然变得模糊,却带着某种近乎解脱的释然。“开与不开……已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们……要活着……”本源之火燃烧到极致,开始缓缓融入黑袍人的神魂。剧烈的痛楚如亿万钢针穿刺,黑袍人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沫,却死死咬着牙,未松手。他能感觉到,虚烬的生命正在飞速流逝。而自己的左眼——那只与虚烬同源的银灰瞳孔深处,正悄然燃起一缕灰白色的火种。烬灭火种,彻底易主。不知过了多久。涌入的本源之火终于停止。黑袍人缓缓睁眼。左眼的银灰瞳孔已彻底化作灰白色,瞳孔深处,一点火种静静燃烧。而玉床上,虚烬的手已无力垂下。眉心的“烬”字道纹,彻底熄灭。侵蚀黑气如失去束缚的毒蛇,疯狂扭动、扩散,却在即将触及黑袍人时,被一股无形的灰白火焰悄然焚尽。虚烬的身体,开始化作细碎的、闪烁着星光的尘埃,自下而上,缓缓飘散。没有痛苦,没有挣扎。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极淡的、近乎安详的微笑。黑袍人跪在原地,久久未动。直到虚烬的身躯彻底化作星尘,在结界内如萤火般盘旋数周,最终穿透屏障,散入陨星海无垠的黑暗。结界开始崩解。玉床、屏障、乃至这方隐匿万载的小天地,都如沙堡般坍塌、消散。黑袍人站起身,重新戴上面具。左眼的灰白火种透过面具眼孔,映出冰冷的光。他抬手,掌心向上。一缕灰白色的烬火浮现,火苗跳动,却不再狂暴,反而带着一种内敛的、如渊如岳的厚重。虚烬的修为、烬灭本源、以及最后那份沉重的嘱托……如今,都在他掌中。也在他肩上。“放心。”他对着空无一物的虚空,低声说。“我在,她们在。”话音落,他转身,一步踏出。身后,结界彻底湮灭,化作一片普通的陨石碎片,汇入星海无尽的尘埃流中。再无痕迹。玄天殿,赤焰洞府。火阮猛地从入定中惊醒!额间业火道纹突然灼烫!灵魂深处那把“锁”,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无数破碎的画面如洪流般冲入脑海——火海、冰封、白发背影、还有最后那道消散成星尘的画面……“虚烬……”她捂住额头,指尖发颤。锁……要开了。不是被外力强行破开。而是铸锁的人……已经没了。维持锁存在的本源消散,锁自然瓦解。她踉跄起身,冲出洞府,正撞见从主殿方向疾步走来的冰阮。冰阮脸色苍白,显然也感应到了什么。姐妹俩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惶与……痛楚。“师姐……”火阮声音发涩。冰阮握住她的手,掌心冰凉,却异常用力。“他走了。”不是疑问,是陈述。冰阮沉默,只是握紧她的手。远处天际,夕阳正缓缓沉入海平线。最后一线天光,如血如烬。明日,日落。锁开之时。亦是风暴降临之刻。主殿屋顶。陈峰独立风中,望着陨星海方向。尺爷和玄枢的灵体虚影无声浮现。“虚烬……陨落了。”尺爷轻叹。玄枢望着天际:“锁将开,钥匙将现。”“尺爷,玄枢。”“最后一日。”“陪我……守好这个家。”尺爷虚影挺直腰背,眼中再无半分懒散。玄枢周身毁灭气息翻腾,如出鞘凶兵。两人同时颔首。“好。”夜幕彻底降临。星海无光。唯有一缕新生的烬火,正跨越虚空,悄然归来。【第610章完】:()被坑进最穷仙门后我靠败家飞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