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隐锋嘱托(第1页)
萧瑟离开藏书阁,一身是血,步履踉跄,却将脊背挺得笔直。沿途遇到几位巡山弟子,皆被他身上未散的凛冽剑意惊得退避,无人敢上前询问。回到自己位于后山断崖的洞府,他刚推开石门,身形便是一晃。撑不住了。与那神秘剑气硬撼,虽只接了三成力,却已伤及肺腑,经脉多处断裂。他能强撑着走回来,全凭一口气。萧瑟扶着石壁,缓缓坐下,从怀中摸出几颗疗伤丹药胡乱吞下,随即闭目调息。药力化开,刺痛稍缓。他刚松了口气,识海中却陡然一震!一股苍凉古老的意识流,毫无征兆地闯入,如同沉寂万年的冰河骤然解冻,浩浩荡荡冲刷过他每一寸神魂!萧瑟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险些晕厥。那意识流并不暴戾,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平和,在他识海中凝成一道模糊的虚影。虚影看不清面目,只一双眸子清亮如星,静静注视着他。“痴儿。”苍老的声音直接在神魂中响起,比之前在藏书阁时少了几分冰冷,多了些复杂难辨的情绪。“有些路,不是光靠一腔血勇就能走的。”萧瑟咬牙,以神识回应:“前辈……究竟是谁?”“我是谁不重要。”虚影摇头,“重要的是你如今该做什么。”意识流微微波动,一段清晰的信息传入萧瑟识海:“玄天殿将面临天律宫二次勘验。此次勘验,非比寻常。天律宫已启用‘无垢之眼’深度观测,并标记冰阮、火阮为‘因果异常点’。若勘验不过,玄天殿轻则降格,重则……被直接抹除。”萧瑟心头剧震。虚影继续道:“你如今要做的,不是去查那些陈年旧账,而是助玄天殿稳住根基,通过勘验。”“为何?”萧瑟下意识反问。“因为只有玄天殿正式位列九天仙门,成为一方巨擘,你才有坚实的后盾。你的小情人,也才有庇护之所。”虚影声音平淡,却字字如锤,“否则,单凭你一人一剑,莫说查真相、护爱人,便是自保都难。”萧瑟沉默。他知道,对方说的是实情。虚影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些许的无奈:“你这懒散随性的毛病,该改改了。”“九天之上,从来不是讲道理的地方。是讲拳头,讲势力,讲算计。”“你若真想护住什么人,光靠一把剑,不够。”话音落下,意识流中陡然亮起一点金芒。金芒缓缓展开,化作一卷非金非玉、边缘已有残破的古轴虚影。轴身隐约可见“虚空”二字古篆,其余部分被朦胧道韵笼罩,看不真切。“此乃《虚空古轴》残卷,是万剑冢开宗祖师当年于一处上古遗迹所得,内藏虚空剑道更深层的奥义,甚至涉及……规则层面的运用。”虚影轻声道:“此卷非宗门传承,乃老夫私藏。今日赠你,望你勤修不辍,早日突破合体,圆满剑道。”古轴虚影缓缓下沉,融入萧瑟识海深处,化作一枚金光印记。“记住,你只有三十日。”“三十日内,助玄天殿通过勘验,同时参悟古轴,突破至合体中期——这是底线。”“否则,下一次‘肃清者’到来时,你连站在她身前的资格都没有。”萧瑟猛地抬头:“肃清者?‘谛观’的肃清者?”虚影不答,只深深看了他一眼。“好自为之。”四字落下,意识流如潮水般退去,转瞬消失无踪。洞府内,重归寂静。只有萧瑟粗重的喘息声,以及身上伤口渗血滴落的“嗒、嗒”轻响。他坐在原地,许久未动。脑海中反复回荡着那几句话:“助玄天殿稳住根基。”“懒散随性,该改了。”“三十日……突破合体中期。”“否则,连站在她身前的资格都没有。”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惫懒与散漫,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锋利的沉静。他缓缓起身,不顾身上伤口崩裂,走到洞府角落一处石柜前。打开柜门,里面没有杂物,只有三样东西:一坛未开封的“醉千秋”。一把用旧了的木梳——是他母亲遗物。一枚赤红色的翎羽,是火阮掉落的。他盯着那翎羽看了三息,伸手,将其拿起,揣入怀中贴身处。然后,他拍开酒坛泥封,仰头。不是细品,是鲸吞。清冽又灼烈的酒液滚过喉咙,烧进丹田,与他体内未散的剑气一撞,激得他浑身剧痛,却也让那双眼睛越来越亮。“啪!”空酒坛被随手砸碎在墙角。萧瑟抹去嘴角酒渍,转身,走到石室中央。盘膝坐下。神识沉入识海,触碰那枚金光印记。《虚空古轴》的奥义,如星河倾泻,轰然涌入。这一次,他没有丝毫懈怠,没有半分取巧。而是以最笨拙、最专注的方式,一字一句,一道剑痕,开始参悟。洞府外,夜色渐深。山风呼啸,卷过断崖,吹得石门呜呜作响。门缝里,隐约透出一点微光。不是灯火。是剑意初凝时,割裂虚空产生的……星芒。同一时刻,万剑冢主峰深处。那间古朴的石室内,青袍老者缓缓收回按在古剑上的手。剑身上那道裂痕,又深了一丝。他低头看着裂痕,良久,轻叹:“痴儿……”“这条路,比为师当年……更险啊。”他抬眼,望向石室墙壁上悬挂的一幅古画。画中是一片无尽星空,星空深处,隐约有一扇门的轮廓。门前,立着三道模糊的身影。一者白发飞扬,周身烬火缭绕。一者素衣如雪,掌心托着一枚冰晶。一者……红衣烈烈,回眸间,业火焚天。老者凝视着画中那道红衣身影,眼神复杂难辨。许久,他低喃:“虚烬,你将‘钥匙’铸成一个人……”“究竟是想赎罪,还是……”“想拉着整个九天,给你陪葬?”无人应答。只有古剑低鸣,如泣如诉。【第596章完】:()被坑进最穷仙门后我靠败家飞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