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穷山恶水牯邙地(第2页)
形似宝梭的陆行舟车环绕遁光,撞破雪沙尘雾,沿著八百里蜿蜒山路,掣电疾驰,开赴百余里外的牯邙山。
陆舟內部,轩敞明净,总共三十二座,分四列八行,列序分明。
此刻正零零散散坐著十余名凡役,皆是正襟危坐,不敢言语的拘谨模样。
晏沉坐在靠窗角落,经过两日苦功,如今他真气內敛,若非刻意观察,绝看不出已是炼气一重。
他抬手抚过精雕云纹的檀香桌板,心中暗道:
“玉袖派不愧为南卓之地正道魁首,身家的確阔绰,便是寻常凡役出行,都可乘坐陆舟代步。
“亏我还以为会是『骑马这类朴素法子,如今想来,的確是与玉袖派在外彰显的位格不甚相称……”
所谓“陆舟”,便如云梭一般,皆为玉袖上修为了出行便利,而利用繁杂工法所钻研建造出的代步工具。
舟如其名,只能用於陆途,善越崇山、渡荒野。
比之轻巧便捷、可乘云驾雾的云梭,显得灵巧不足,稳重有余,且更加便利实惠。
乃是绝大部分凡役,乃至三谷弟子的出行首选。
除却十余名凡役之外,曲迎、严陌以及吕茂三位监役,亦偕同隨行。
此番资材地之行,拋开往返途程,约莫需三天光景。
具体流程,大体也如工院时那般。
抵达牯邙山后,由三位监役与圈定资材地的乡族会面,分授工务,敲定垦伐事项之后,便会先行离去。
三日之后,方才折返,履勘验点检之责,统筹资材,输往工院。
个中详情,临行之前,便已由监役向三院凡役说明。
自打拜入玉袖道统,成了锻火院的凡役后,这还是晏沉第一次出远门。
心中难免新奇,透过车窗向外张望。
南卓之地多崇山峻岭,遍布江流大湖。
如今腊冬时节,天清地寡,窗外琼英飞掠,碎玉流驰,入目清冷,寒意凛凛。
待来日开春,万物迸发,或许又会是另一番奇景。
……
陆舟速度极快,百余里的路程,不过半个时辰,便已然抵达。
速度逐渐放缓,窗外景色定格,停在了一片山崖陡壁之间。
陆舟內,隨著三名监役的声音响起,十余名凡役纷纷起身,沿著过廊,鱼贯而出,踩著舟梯,来到外界。
晏沉缀在后面,略微抬头,天色也灰扑扑的,像是裹满烟尘。
视线越过人群,遥望远处一座起伏山脉,奇峰陡起,虎牙桀立,山道上似有木屋草棚搭设,隱隱窜出黑黢黢的烟云,远远望著,便透著股压抑沉闷之感。
这便是牯邙山?
“瞧著穷山恶水……不会养著什么刁民吧?”
不止晏沉胡乱揣测,就连剩下十余名凡役,也不由小声嘀咕起来。
“姐夫,这牯邙山……怎么有点阴森森的?”
十余名凡役之中,徐辉赫然也在此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