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道不轻传法难参(第2页)
“一些质量尚可的铁石矿材,还未来得及熔炼,便承受不住炉火炙烤,早早断裂废掉,实在可惜……
“难怪锻火院凡役忙活一整天,『焱离法剑锻造的成材率,也就三成不到。
“这其中的损耗……简直难以想像。”
晏沉手上动作渐缓,目光循著锻火院內忙活的凡役们扫了一圈,旋即眉头微挑。
“貌似又少了一人?”
这五日以来,锻火院內的生活並非一湖死水,也出了一些不大不小的变故。
当初与晏沉一同拜入玉袖派的十多名凡役,如今仅剩下七、八人还留在锻火院。
剩余半数凡役,皆因为各种各样的缘由,永远离开此地。
有一人是因为难捱剑炉炙烤,主动要求离开,后被曲迎通知熔金谷內,以“叛出玉袖”的罪名处理,生死不明。
另有两人选择咬牙坚持,其中有一人在第四天的时候成功食气入体,另外一人却没这般好运,早在前一天便热毒入脑,夜里就死掉了。
这些还只是晏沉从窃语閒谈中听来的,剩余几人的下场,他不愿想,也没必要想。
优胜劣汰,自然法则,凡是有人的地方,皆归此道。
无非是大环境安逸或恶劣的区分罢了。
晏沉筛净沙土,摆平簸箕,一块一块地缓丟矿材入剑炉之中,磨洋工一般,静待钟声敲响,准备收工。
没来由地,他转头瞥向院內正中央,那里摆著口黄铜大钟,布设长条桌案、乃是点卯上工,清算工酬之处。
与此同时,那名为徐辉的凡役正端坐桌案背后。
一只手轻敲桌面,另只手翻弄著凡役名册,不时皱眉沉思。
这般作態,倒像是钻研学问的道学门生。
可对方偏偏与院內所有人一样,只是一介凡役。
但其在锻火院內的表现,却没有一点像凡役的地方。
一开始,许多出身不俗的凡役对此还颇为不服。
但在得知其姐夫乃是磨刻院监役,以及见到曲监役对其也是睁只眼闭只眼的时候,方才知晓对方乃是来此“镀金”,遂不再多言。
晏沉收回目光,心底喟嘆:
“原来所谓『正道,也有拖亲带故这么一套,若无门路背景,也不懂钻营功利,单凭毅力苦熬……估摸著出头之日还没到,坟头草就半寸高了。
“单说锻火院的这些凡役,放在外头,哪个不是响噹噹的英才俊彦?
“可如今还不到一旬时日,已经被抬走一大半了……”
晏沉念头闪动之间,放工钟声已然响起,於耳中嗡嗡作响。
交还竹筹,核对工时,勘验成品,確认无误后。
晏沉这才领了一百法钱,与李玄意等人打过招呼后,扯紧棉袍,匆匆赶回凡役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