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疑窦丛生迁怒于他(第1页)
程恬试图说服自己。可刚刚这个假设就像一根刺,硬生生扎在心尖。如果那一切真的是个局,王澈和上官宏他们真的是在利用林沐霖布局,为什么不告诉她?是觉得她囿于后宅,不堪与谋,还是怕她演技不够,露出破绽?还是从一开始,没顾虑过她的感受?又或者,是王澈假戏真做,真的喜欢上了林沐霖……程恬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一会儿是上官宏深不可测的眼神,一会儿是梦里王澈冷漠的背影,一会儿是林沐霖矫揉造作的笑脸,一会儿又是现实里王澈温柔的笑语……各种念头互相撕扯,让她心乱如麻。她以为自己已经摆脱了那个噩梦,找到了携手同行的伙伴,也看清了对手的底牌。可现在看来,她所看到的“真相”,或许只是冰山一角。而她身边的人,包括她最信赖的郎君,都可能有着她全然不知的谋算。“县君,到了。”车夫的声音将程恬从纷乱的思绪中惊醒。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无论梦里如何,现实已经改变,上官宏今日的坦诚,至少表明他已经将她视为可以信任的自己人。可另一个声音又在她心底冷冷响起:人是会变的。现实中的王澈,正在上官宏的提携下,越来越深入朝局的核心。他们到底有多少事是瞒着她的?她是不是像个傻子一样,只围着家庭、米行、应酬打转,还自以为掌握了主动权。在那帮玩弄权术的顶尖权臣眼里,她这点本事,真的够看吗?将军府的马车在门口停下,程恬扶着松萝的手下车。刚站稳,便看见王澈快步走来。“恬儿,你脸色这么差?我听说你去上官将军府了,可是发生了什么?”王澈几步上前,伸手想探她的额头,又想去扶她。若是平日,程恬或许会心中一暖,任由他搀扶,甚至靠着他抱怨两句疲惫。但此刻,看着这张熟悉的脸,程恬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梦里他加官进爵,意气风发,却对自己这个发妻日渐疏远的画面。她胸口发堵,没法给他好脸色,甚至连敷衍的笑容都挤不出来。程恬侧身避开了王澈伸来的手,声音有些发冷:“没什么,就是累了。”王澈的手僵在半空,愣愣地看着程恬明显不佳的脸色,有些无措:“恬儿,你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我……”“告诉你有什么用?”这句话程恬脱口而出,尖锐得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她压下翻腾的情绪,转过身,不再看他,径自往院里走:“我没事,就是累了,想静静,你别跟来。”她走得很快,几乎是逃一般。她不敢回头,怕看见他脸上的表情,更怕自己会心软。她今天在将军府听到的、想到的实在太多,心情复杂到了极点,实在没力气再去扮演平日那个温婉体贴的娘子,在他面前维持表面的平和。眼前这个她最该信任、最该倾诉的人,可能正是那个将她蒙在鼓里痛苦煎熬的人。她心中的惊涛骇浪,一切都无法对人言说,她也再无心思去分辨揣摩。此刻,她只想一个人静一静。王澈被晾在原地,和松萝交换了个眼神,丫鬟连忙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他眉头紧锁,满是困惑。他从未见过娘子这般模样,那冷躁怨愤之意,不像是对外人,倒像是冲着他来的,是他最近做错了什么?王澈追上几步,想问她,又不敢。程恬忽然感到一阵头痛欲裂的疲惫。对于梦里的一切,她都只是猜测,没有任何证据,更不知该如何说明。到了卧房门口,她扶着门框,声音低了下去:“我累了,郎君自便吧。”说完,她走进去,关上了房门。只留下王澈一个人站在初春的庭院里。暮色渐沉,风里还带着料峭的寒意,他对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完全摸不着头脑,只能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心中担忧,却不敢强行闯进去,因为他知道程恬的性子,若不是真遇到极烦心的事,绝不会如此失态。屋内,程恬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她分不清此刻心中的情绪,是恐惧、委屈、猜疑,还是对未知命运的汹涌无力感。那个看似已经远去的噩梦,似乎又重新缠上了她。她不怕别人的阴谋诡计,也不怕朝堂的明枪暗箭,可她怕,怕这个她刚刚交出真心的枕边人,有朝一日,会彻底背叛她。越想,心越冷,也越乱,一股无处发泄的郁气堵在胸口。程恬知道自己现在的情绪很不对劲。王澈就在一墙之隔,他什么都不知道,她不该将梦中的疑影和今日的惊惧,尤其是那些臆测的阴谋,迁怒到他身上,这是无理取闹。现实里的他,至今为止没有半分对不起她。他待她温柔体贴,事事以她为先,从无怠慢。,!可理智是一回事,情感又是另一回事。她控制不住。就在她几乎要被这些负面的情绪淹没时,门外传来了小心翼翼的敲门声。以及王澈那刻意放得轻缓的声音:“娘子,你好些了吗?我让厨房炖了汤,你开开门,多少喝一点,好不好?”他在外间徘徊了许久,听着里面毫无动静,终于还是忍不住,找了个理由来求她开门。程恬隔着门,极为冷硬地开口:“我没胃口,你走吧。”门外的王澈被她的语气冻得一滞。他沉默了片刻,带着不安问道:“恬儿,你到底怎么了,是我做错了什么吗?还是遇到别的难事了?”程恬目光幽幽,忽然开口道:“郎君,你说,我现在是晋阳县君了,诰命在身,手头也有些余钱。若是我学那些公主郡主,养一两个面首,解解闷,你觉得如何?”话音落下,王澈整个人都懵了,手里的托盘都差点摔了。他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什么……面首?恬儿你说什么胡话!“不行,绝对不行,这、这成何体统!你是我的娘子,是诰命夫人,怎么能想那些。我、我……娘子你别吓我。”他急得连额头青筋都跳了起来,想找理由,脑子却一片空白,因为他从未设想过这样的可能,更从未想过他那温婉端庄的娘子会说出这样的话。慌乱之下,各种不成理由的理由一股脑往外倒,什么规矩体统,什么名声清誉,什么夫妻情分,说到最后,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程恬听着门外那慌乱的声音,忽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他的反应,倒是真实的。可这真实的反应,又能证明什么呢?:()引良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