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第1页)
东宫之中。太子早已慌了神。何敏莫名其妙死了,外界已多有猜测,紧接着周勤也死了,而且是留了一封引人遐想的遗书,畏罪自杀。如今流言四起,矛头直指东宫!太子虽被教导帝王心术,但他今年才十一岁,未曾真正经历过凶险复杂的局面,此时此刻,他惊愕,焦急,惶恐,又委屈。“他们怎么会死,又为什么都会怀疑孤?孤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孤也从未让他们去做任何不该做的事!”少年太子在心中呐喊。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太子少傅安慰道:“殿下稍安勿躁。何驸马和周洗马之事,京兆府和刑部自会查明。殿下眼下最要紧的,是谨言慎行,一如既往,静待水落石出,切不可自乱阵脚,更不可轻易表态,以免授人以柄。”道理太子都懂,可他毕竟只是个少年,而且从小就被保护得太好,一帆风顺,突发的危机让他感到仿佛四周都是无形的墙壁,挤压得他喘不过气。太子和何敏、周勤的关系都还不错,可现在他突然不知道该相信谁,更不知道该做什么才能洗脱这莫名的嫌疑。他只知道,自己什么都没做,却要承受这一切。父皇一定已经疑心他了。“田公公呢?田公公为何还不来?”太子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问道。一直扶持他、教导他,帮他应付父皇和朝臣的田令侃,似乎是此刻唯一能帮他的人。小宦官面面相觑,低声道:“田公公近日似乎忙于内侍省自查之事,且陛下那边……恐怕也需要避嫌。”太子哪里听得进去,他只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都说清者自清,可这“清”字,谈何容易!他想去找父皇解释,又怕说多错多,反而让父皇更生疑窦。他想找人商议对策,可身边几个亲近的属官和内侍,都是一副惶惶不可终日的模样,竟无一人能真正为他出谋划策,分担压力。他想做点什么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却发现自己能调动的力量寥寥无几,且处处掣肘。这位顺风顺水的少年储君,生平第一次感到了危机。他焦急,彷徨,却不知该如何破局。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将他推向危险的漩涡,而他甚至连对手是谁,都看不清楚。皇帝一旦生出疑心,再看东宫的一切,便都变了味道。太子的沉默被他视作心虚,太子的惶恐被他看作演技,就连太子偶尔派人送来起居问候,他都觉得其中或许藏着试探。在这种心境下,皇帝的目光不自觉地投向了后宫,那些被他长久忽视的角落。尤其是五皇子李琰和四公主李薇这对兄妹。或许是为了冲淡对太子隐隐的失望,或许是对接连发生的命案要案感到烦闷,又或许仅仅是一时兴起,皇帝忽然觉得,自己对这两个年幼的孩子实在太过疏忽。这两个孩子没了母妃,在这深宫中想必过得不易。皇帝生出了迟来的愧疚与怜惜。他开始频繁地过问他们的饮食起居,赏赐如流水般送入他们的宫室,特意让内侍省增添二人的吃穿用度,并叮嘱伺候的宫人务必尽心。甚至,皇帝会让内侍将李琰叫到跟前,问几句学业,考较几个简单的典故,夸他聪慧用功,再摸着他的头说:“琰儿似乎长高了些。”李薇年纪更小,则更得怜爱,皇帝有时会将她抱在膝上,听她用稚嫩的童音说些趣事,享受片刻的天伦之乐。这些举动,只是微不足道的补偿,是帝王恩泽的偶尔垂顾,但李琰眼中,却无异于天降甘霖,瞬间照亮了他灰暗的世界。第一次穿上用御赐锦缎新制的秋衣,他对着铜镜照了又照,小脸上满是兴奋。被父皇单独叫到跟前,哪怕只是问了几句话,他也能感受到周围宫人看他的眼神都变得不同了,那殷勤恭敬,掺杂着敬畏和讨好的眼神,是他从未体验过的。李琰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父皇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那颗敏感又渴望关注的心,瞬间被巨大的满足感和虚荣感给填满了。这份突然降临的父爱,甚至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他从小就知道,自己和妹妹与其他皇子公主不同,他们没有母妃的庇护,也没有强大的外家,所以他们学会了乖巧,学会了知足,学会了在夹缝中小心翼翼地生存。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种被关怀、被补偿的美好滋味,一旦尝过,便如同中了最甜美的毒药,让李琰欲罢不能。他开始渴望更多,希望父皇能经常召见他,希望赏赐源源不断,还希望那些羡慕和敬畏的眼神,能够永远都落在他身上。他明白,这一切都源于父皇,只要能让父皇继续注意他,他就能一直拥有这些。然而,李琰的心智还太小,眼光也仅仅局限在眼前的一衣一食、一言一赞上,尚不懂得这恩典背后的深意,更看不清这突然降临的关注,究竟是福是祸。他只是本能地,想抓住这来之不易的地位。他急切地回应着父皇的每一次询问,努力背诵新学的文章,甚至在父皇面前,刻意模仿着太子哥哥平日里稳重的仪态。他开始:()引良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