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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诬陷不详借粮之计(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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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程恬所献灭蝗新法在芙蓉苑实证成功的消息,早已传遍朝野。今日朝会,主要议题之一,便是议定灭蝗新法的推行细则。程恬作为献策者,亦被特旨允许列席旁听,立于殿柱之侧。她今日一身月白,妆容素淡,低眉垂目。皇帝要将此法定为朝廷方略,推行于河南河北两道。户部尚书首先出列,详陈了新法推行所需的人力物力粗略估算,以及地方可能遇到的困难。他话音落下,随之而来的,却并非一片赞誉,而是更加汹涌的反对声浪,尤其是来自田令侃一党的猛烈抨击。“陛下,程氏之法,虽于苑中小有成效,可方寸之地岂能与河南河北广袤疆域相比,蝗灾乃天降之祸,岂是挖沟点火、蓄养鸡鸭这等微末伎俩可解,此等小术,恐亵渎上天,反招更厉之灾。”“臣附议,且夜间举火,万一走水,蔓延成灾,岂非得不偿失,恐比蝗灾损失更巨。”“程氏一介妇人,不通农事,妄言国策,此等乡野土法,难登大雅之堂,更似巫蛊厌胜之术,大不祥!”这些人早已得到暗中授意,务必要在朝堂上将这新法批得一无是处,阻挠其真正实行。他们避实就虚,不谈方法实效,专攻“礼法”、“天道”、“体统”,试图将程恬及其方法彻底否定,甚至联系上了厌胜之术,用心极为险恶。面对这些攻讦,程恬并未急于辩驳。她早已料到会有此一幕,但她身份所限,能在此处旁听,已是天恩,不能直接于朝堂对峙。更何况,并非无人为她发声。就在田党气焰嚣张之际,工部苏侍郎手持玉笏,出列奏道:“陛下,臣有不同见解。程氏之法,臣曾亲往芙蓉苑查验,条理清晰,因地制宜,绝非虚言。其所用篝火、深沟、禽畜,皆寻常之物,耗费甚微,却直指蝗虫习性要害。“且地方亦有奏报传来,言当地试行类似土法,已初见成效,此乃利国利民之良策,岂可因献策者为女子,便因噎废食?”苏侍郎的证言,分量不轻。他并非田党,也非上官宏一系,其证词显得相对客观。他的表态,也带动了朝中一部分对灾情忧心忡忡的官员,倾向于支持新法。皇帝看着双方争执,虽然他心中偏向了有效的一方,但他也仍有些顾虑,毕竟天道礼法之说,在士大夫心中根深蒂固,更遑论天子。见状,郑怀安立刻跟上:“陛下,苏侍郎所言极是,如今河南道饿殍载道,易子而食,岂是修德祭祀所能即刻解救?如今有法可救民于水火,若因循守旧,才是真正有违天和,试问诸位,良心何安?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此法可行,若因推行此法而招致所谓天谴,臣郑怀安,愿一力承担!”郑怀安的悲愤感染了不少尚有良知的官员。他们或从实效论证,或斥责对方迂腐误国,殿上顿时形成两派,争论不休。田令侃眉头一皱,正欲示意手下继续发难,忽然,司天监出列。殿内顿时安静了不少,所有人都想听听这位掌管天象的官员会说什么。司天监对着御座深深一揖,说道:“陛下,臣夜观天象,连日来,蚩尤旗愈晦,而德星之光,非但未减,反有愈发明耀之势,此乃天道昭昭,示警于有德,亦嘉许于有为。“老臣以为,程氏所献之法,虽出自民间,然其心在社稷,其志在黎民,正合仁者爱人之至理。上天有好生之德,陛下推行此法,慈悲济世,实乃顺天应人,功德无量!”他不是在说具体原因,而是在为这种行为赋予“天意”的合法性。这番说辞,彻底堵住了那些以天道礼法攻击者的嘴。田令侃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死死盯着司天监正,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这老匹夫,上次背叛自己还不够,这次竟公然站到对面,还说出这么一套理论来支持程恬,他几乎可以肯定,司天监背后,定是程恬一伙在搞鬼。他竟敢如此彻底地倒向对方,对方到底给了他什么好处?司天监的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但他不敢退缩。那份欺君罔上的死证,同时也是大大得罪田令侃的死证。既然已经背叛田令侃,如今他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将这场戏演到底,与田令侃彻底撕破脸皮,赌程恬一方不会输,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至于田令侃会不会猜到真相,他已顾不上了。皇帝闻言,却是龙心大悦:“爱卿所言,深得朕心,天象既然示吉,朕还有何疑虑?准奏,即刻拟旨,将程氏灭蝗之法,颁行河南、河北及周边受灾州县,令各地官吏全力推行,不得有误,有功者赏,怠惰者罚!”“陛下圣明!”郑怀安等官员高声应和。田党众人虽心有不甘,但皇帝金口已开,也只得偃旗息鼓。然而,田令侃岂会就此罢休,灭蝗之事已无法阻拦,他立刻将矛头转向了另一个关键问题——钱粮。,!推行灭蝗之法,需要组织民夫,以工代赈,可国库空虚,加征的秋税是远水解不了近渴。户部尚书不得不再次出列,老脸上满是愁苦:“陛下,灭蝗赈灾,刻不容缓,然而国库空虚,加征税粮需时。臣等商议,或可向各大粮庄、米行、富户,暂时‘劝借’粮食,以应河南河北之急,待来年丰稔,再行归还,此乃权宜之计,望陛下恩准。”“借粮?”皇帝皱眉。所谓“劝借”,实与强征无异,听起来就不怎么光彩。这时,田令侃却忽然开口:“陛下,这亦是无奈之举。国难当头,匹夫有责。那些富户囤积粮食,坐视饥民饿死,朝廷不过是‘借’,已是天恩浩荡。若有人推三阻四,不肯体恤朝廷难处……”他的目光扫过程恬所立的方向,语气愈发冰冷:“那便以‘囤积居奇、不顾国难’之罪论处,看谁还敢藏私!”“囤积居奇”四字,他说得格外清晰,足以让程恬听得清清楚楚。程恬心中冷笑,果然来了。田令侃这是在敲打警告她,她的父亲,长平侯程远韬,不久前正是因囤积居奇下狱,最后因全部捐献而得以脱身。他此刻重提此罪,是想用她父亲的遭遇来震慑她。可惜,他打错了算盘,程恬心中甚至有些想笑。对方接下来的招数,她都已经预测到了,而他还想用这个来威胁她?皇帝听了田令侃的话,沉默片刻。如今灾情紧急,他只能默许了这种略带强制性的“劝借”之策。“准奏,着户部、京兆尹协同办理,务求稳妥。”“臣遵旨。”户部尚书和京兆尹上前领命,心中却是苦涩。这“劝借”的差事,一个不好,便是里外不是人。:()引良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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