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只查不动不露行藏(第1页)
玉真观后的农庄里。程恬、长清真人、郑怀安以及经验丰富的老农,针对几种灭蝗之法进行了更深入的探讨。如何根据蝗虫不同生长阶段,如幼虫跳蝻、成虫飞蝗,采取不同措施,又如何利用烟熏、火光、声响驱蝗,如何制作更有效的捕虫网具……众人各抒己见,郑怀安知道的最少,听得最认真,不时提出疑问,或用纸笔记录。为了让这些方法更容易被普通百姓理解记住,程恬还提议编几句简单顺口的打油诗。郑怀安大感兴趣,略一沉吟,便结合方才讨论的要点,诌了几句:“蝗虫幼时跳沟边,深沟点火往里填。成虫飞起像乌云,布条摇晃网来擒。齐心协力莫怕难,保住庄稼好过年。”虽算不得什么好诗,但胜在通俗易懂,朗朗上口,将几种主要方法的要点囊括其中。长清真人听了,也捻须微笑点头。讨论至午时,真人留众人在观中用了一顿素斋。观中厨子手艺精湛,烹调得清淡爽口,别有一番风味。郑怀安连日来忧心如焚,食不知味,此刻心情稍缓,竟觉得这顿素斋是前所未有的美味,连吃了两大碗饭。午后,程恬与邓蝉告辞离去。郑怀安则留了下来,打算在农庄住上几日,亲自观察记录灭蝗法的实际效果,为日后在朝堂上据理力争积累资料证据。空山入长夏,浓荫泼一地,蝉声穿林噪,叶底鸟梦醒。下山路上,两人牵着马缓步而行。邓蝉侧头看着程恬,忽然问道:“方才在田里,我看你不愿靠近沟渠,可是心里发怵?”程恬微微一怔,没想到她观察得如此细致,竟留意着自己的神色变化。她并未否认,轻轻吐了口气,坦诚道:“若是零星几只,倒也罢了。但若想象它们聚集在一起,密密麻麻,蠕动啃食的样子,确实令人心中发憷。更遑论如郑大夫所言,飞起时遮天蔽日,所过之处片叶不留的景象,想必更是骇人。”邓蝉有些意外,耸了耸肩说道:“那确实。不过,我还以为,像你这般心思深沉、行事有度的,会强撑着说不怕。”程恬笑了笑,望向远处起伏的山峦,语气随意:“人总有畏惧之心,这又不是坏事。”“对着外人,我或许会强撑面子。”她转头对邓蝉微微一笑,“但邓娘子你,如今也算不得外人了。”她语带双关,既指共同谋划之事,也指日渐亲近的关系。邓蝉被她这话说得一愣,随即摇头失笑。程恬是如此信任她,千秋节二人刚认识,这才几日,她便将灭蝗计划托出,其实令她很是感动。有了共同的秘密,共同的目标,她们的关系自然而然地飞快熟稔了起来。邓蝉带着几分无奈,佩服地说道:“你这张嘴,真是厉害,死的都能被你说活了。”程恬莞尔回道:“比起郑大夫在含元殿上痛斥权阉的铮铮之言,我这点口舌之利,算得了什么?”想到郑怀安那番几乎指着鼻子骂田令侃的畅快场景,两人不由得相视一笑,距离仿佛又拉近了些。说笑间,二人已行至城郊官道。程恬收敛笑意,正色道:“还有件事,想劳烦你暗中查探一番。”“何事?你说。”邓蝉干脆利落。“我想请你帮我留意一个人,西市有个泼皮,浑号叫张老三,最好杯中之物,查查他平日与哪些人来往,尤其是近一两个月,可有什么不寻常的接触。”程恬缓缓说道。邓蝉表情微冷:“怎么,这厮得罪你了,是有仇,还是有债?”她言下之意,是问程恬是否需要她顺手教训一下这个张老三。程恬轻轻摇头,颇为慎重:“暂无仇怨,此人可能是个麻烦,你只需暗中查探,摸清他的往来即可,尤其留意他是否突然得了什么不明钱财。”邓蝉明白了程恬的意思,是只要情报,不动干戈。她点点头:“成,这事交给我。”她混迹市井多年,三教九流的朋友都有。只查不动,不露行藏,这种事她拿手。说话间,两人已接近城门,程恬与邓蝉约定好了下次见面的时间,以及传递消息的方式。……王澈在衙署熟悉了新公务,又与新同僚结识应酬,忙忙碌碌,心中充满干劲。下值后,他想起赵锐私下的话,如今升了官,可不能光顾着衙门里的事,空着手回家。王澈想想,深觉有理。自成婚以来,他忙于公务,家境又清贫,甚少在这些细处用心,更从未给程恬买过什么像样的礼物,心中不免有些愧疚。如今俸禄涨了,也该对娘子更体贴些,也好为以前的误会弥补一二。于是,王澈特意绕道西市,想买点东西送给程恬。他挑来选去,首饰觉得俗气,胭脂水粉又不知她喜好,最后看中了一盆茉莉花。茉莉香,茉莉香,满园花开似雪霜。夏日七八月是茉莉花开得最旺盛,香气最浓郁之时。程恬总用茉莉香味的香膏,这盆茉莉花他觉得娘子一定会:()引良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