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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军舰上的清晨(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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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凛,醒了没?”上铺传来石永安迷迷糊糊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鼻音,“这什么声啊?跟吹丧似的……”“是起床号。”林凛坐起身,摸到床头的衣服——还是昨晚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袖口短了一截,露出细瘦的手腕。她利落地穿上,扣好扣子,跳下床。舷窗外,天色是蒙蒙的灰蓝。海面平静得像块巨大的深色绸缎,远处海平线上泛起鱼肚白,天快亮了。“咚咚咚!”舱门被敲响,三下,短促有力。林凛拉开门,林丕邺站在门外,已经换上了一身深蓝色的作训服,肩上少校的肩章在走廊灯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他手里拎着两个帆布包,看见林凛,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醒啦?走,带你们吃饭去,吃完饭开始训练。”“这么早?”石永安从上铺探出头,头发乱得像鸡窝。“军舰上就这样,一日三餐准时准点,晚了就没得吃。”林丕邺把帆布包扔给他们,“换上,你们的作训服。我估摸着尺寸买的,可能大了点,将就穿。”林凛打开帆布包,里面是一套小号的作训服,深蓝色,布料厚实。还有一双解放鞋,鞋底厚厚的,鞋带系得整整齐齐。“去洗漱间换,走廊尽头左转。”林丕邺指了指方向,“五分钟,我在餐厅等你们。”他说完转身走了,脚步声在金属走廊里“哐哐”作响。林凛和石永安抱着衣服跑到洗漱间。说是洗漱间,其实就是一排水泥砌的水槽,墙上钉着一长溜镜子。水龙头是铁铸的,拧开,流出来的是带着铁锈味的淡水。“这水能喝吗?”石永安皱着鼻子。“洗脸刷牙还行,喝就算了。”林凛拧开另一个水龙头,流出来的水清澈些,“用这个。”两人快手快脚地洗漱,换上作训服。衣服果然大了,林凛的裤腿挽了三道才不拖地,上衣松松垮垮的,像套了个麻袋。石永安也好不到哪去,袖子长得能当水袖甩。“像不像唱戏的?”石永安对着镜子做了个甩袖的动作,自己先笑了。林凛也笑,但笑着笑着,鼻子有点酸。她想起前几世,弟弟林埥小时候也爱这么闹,穿着爸爸的旧衬衫,甩着长袖子在屋里跑来跑去,嘴里咿咿呀呀地唱戏。妈妈就坐在门槛上择菜,一边择一边笑,说:“慢点跑,别摔了。”那样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不,能回去。只要完成这次任务,把“蛟龙”带回来,洗清爷爷的冤屈,林家就能重回平静。到那时,弟弟妹妹们都能平安长大,爸爸妈妈不用再担惊受怕,一家人好好过日子。林凛对着镜子,把过长的袖子仔细挽好,打了个结。镜子里的小姑娘,眼睛很亮,眼神很坚定。“走吧!吃饭去。”她说。餐厅在军舰下层,是个很大的舱室,摆着十几张长条桌,每张桌旁坐两排水兵。这会儿正是早饭时间,食堂里“嗡嗡”的说话声、碗筷碰撞声、吃饭的吧唧声混成一片,空气里弥漫着馒头、稀饭和咸菜的味道。林丕邺坐在靠窗的一张桌子旁,朝他们招手。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三个搪瓷碗盛着白粥,一碟咸菜,一碟腐乳,还有六个大白面馒头,热气腾腾的。“快坐,趁热吃。”林丕邺递过筷子,“军舰上条件简陋,将就着吃。等任务完成了,依叔带你们下馆子,吃好的。”林凛和石永安坐下,端起碗喝粥。粥熬得很稠,米香浓郁。咸菜是腌萝卜干,脆生生的,带着辣味。腐乳是红腐乳,咸香下饭。馒头又大又软,掰开,热气直冒。“慢点吃,别噎着。”林丕邺看石永安狼吞虎咽的样子,笑了,“没人跟你抢。不够还有,管够。”正吃着,食堂门口突然一阵骚动。几个水兵端着饭盒进来,看见林凛和石永安,都好奇地看过来,低声议论:“哪来的小孩?”“舰长亲戚吧?”“听说昨晚接上来的,从走私犯手里救的。”“这么小就遇着这事儿,真可怜……”林凛低头喝粥,假装没听见。石永安却有点不自在,小声问林丕邺:“三表叔,他们老看我们……”“看就看呗,又不会少块肉。”林丕邺满不在乎,掰了块馒头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在军舰上,最重要的就是脸皮厚。你越躲,他们越好奇。大大方方的,他们看两眼就不看了。”果然,那些水兵议论了一阵,见林凛和石永安没什么特别反应,也就各吃各的去了。吃完饭,林丕邺带他们去训练场。训练场在军舰后甲板,是个用帆布围起来的露天场地,地上铺着防滑垫。这会儿太阳刚升起来,海面上金灿灿一片,海风吹在脸上,带着咸腥的湿气。林丕稼已经等在训练场了。他也换上了作训服,没戴军帽,头发被海风吹得有点乱。看见林凛和石永安,他点点头,指了指地上放着的几个箱子:,!“先学理论。深海不是闹着玩的,水压、温度、氧气、减压病……每一样都能要命。你们得在最短时间内,把这些都记住。”他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是几本厚厚的册子,封面上印着“深潜基础理论”“潜水设备操作手册”“深海求生指南”。册子已经很旧了,纸页泛黄,边角卷起,显然经常被翻阅。另一个箱子里,则是各种潜水设备:潜水镜、呼吸管、脚蹼、潜水服、氧气瓶、压力表……林林总总,摆了一地。“今天上午,学理论。下午,实操。”林丕稼拿起一本册子,翻开,“先从水压开始。海水每深十米,增加一个大气压。两百一十米,就是二十一个大气压。什么概念?相当于你身上压着二十一层楼。”石永安听得咋舌:“那……那人不会压扁吗?”“会。”林丕稼严肃地说,“普通人下到三十米就受不了,五十米会有生命危险。一百米,肺会被压爆。两百米……”他顿了顿,看向林凛,“只有特殊血脉的人,才能承受。”林凛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林家的血脉,龙族的血脉。她想起在祠堂那次,血管里泛起的蓝光,想起爷爷胸口发光的经络图。“血脉能改变身体结构?”她问。“不只是结构,是本质。”林丕稼合上册子,目光深远,“林家的先祖,据说是海上的龙族与人族通婚的后代。血脉里带着龙族的基因,能在深海里生存,能承受巨大的水压,能在水下呼吸……”“水下呼吸?”石永安眼睛瞪得溜圆,“那不是成鱼了?”“不是用腮,是用皮肤。”林丕稼解释,“深海压力下,血液里的血红蛋白会发生变异,能从海水中直接吸收氧气。但这个能力不是天生的,需要激活。”“怎么激活?”“高压。”林丕稼说,“在高压环境下,血脉会自然觉醒。但过程很痛苦,很多人撑不过去,就……”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林凛想起昨晚大伯说的话——“你依公和石国栋能下到两百米,但两百一十米是极限”。所以石国栋也有这个血脉,但不够纯,只能下到两百米。而她,能下到两百五十米。:()早点努力,早点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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