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那就是眼泪(第1页)
矿灯在杜红缨的安全帽上投下昏黄的光斑。她弯腰把最后一盘磁带塞进矿车夹层时,指节擦过生锈的金属,蹭出一道血痕。风裹挟着沙粒灌进领口,她却好似毫无知觉,抬手抹了把脸——那是泪水,混着矿尘在脸上洇出两道灰色的痕迹。“妈,您听清楚了。”她按下老式收音机的播放键,沙哑的女声立刻从喇叭里传了出来,“2017年3月12号,我儿子李卫国在边境雷区排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可你们给我看的骨灰盒里,装的是一块汽车保险杠!”杜红缨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银质军牌,哥哥杜援朝的名字在掌心硌出红印。七年前她收到“烈士遗物”时,那枚军牌还沾着潮湿的泥土,后来才知道,所谓的“牺牲现场”是伪造的——真正的杜援朝,此刻说不定正被锁在某个疗养院里,像一件“可回收资源”。收音机突然发出刺啦声,她抬起头,矿洞外的沙丘上闪过两点幽光。那是田建国的巡逻车。“红缨姐!”田建国从驾驶座探出头,帽檐下的眼睛熬得通红,“监听站截获你的信号了,峰值在凌晨两点!”他晃了晃手里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波形图像如同沸腾的岩浆,“换岗哨兵有半小时的空档,他们听着这些录音,连枪都握不稳。”杜红缨扯下围脖包住半张脸,沙粒打在护目镜上簌簌作响。“告诉楚先生,”她把矿灯转向田建国,光斑里能看见他肩章上的磨损,“今天夜里,六省的‘归来者’会在各自矿洞同步播放。活人会沉默,但死人的声音——”她顿了顿,喉结滚动,“能掀翻棺材板。”田建国的车载电台突然响起刺耳的电流声,他猛拍了下设备,周正阳的声音劈里啪啦地钻了出来:“老田!快来财政部礼堂!”财政部大礼堂的水晶灯晃得人睁不开眼,周正阳攥着碎成八瓣的硬盘站在长桌前,后槽牙咬得咯咯响。半小时前他在“忠魂抚慰基金会”的账户流水里,发现三笔合计两亿的海外转账,受益人备注是“集体荣誉保障基金”,可顺着资金链查下去,收款方竟是某退休副部的儿子名下的空壳公司。“各位领导。”他扯松领带,脖颈上的青筋跳动得像根弦,“这是上个月我去烈士家属院拍的。”投影仪亮起,画面里是个白发老太太,蹲在漏雨的屋檐下煮面条,“她儿子被追认为烈士那年,基金会说要给她盖养老房——”他举起手机,“现在那房子在三亚,房产证上写的是王处长的外甥女。”会议桌尽头的茶杯“当啷”一声落地。周正阳弯腰捡起硬盘碎片,指腹被锋利的边缘划破,血珠滴在“忠魂抚慰基金会”的烫金铭牌上,像一朵开败的红梅。“你们管这叫善款?”他突然暴喝,手臂抡圆了将碎片摔在桌上,“这是拿烈士骨灰换别墅!”全场一片死寂。直到手机在裤袋里震动,周正阳才发现后背早就被冷汗浸透。来电显示是未知号码,他刚接通,就听见龙影的声音混着键盘敲击声:“周专员,您现在往南门走,第三辆715路公交会在您走到台阶时变道——”话音未落,窗外传来刺耳的刹车声。周正阳透过玻璃看见两辆黑色suv斜停在礼堂门口,车窗摇下,露出反光墨镜。他握紧公文包转身就跑,皮鞋跟在大理石地面敲出急促的鼓点。“往左!”龙影的声音从耳机里炸响,“现在!”周正阳猛地往左一扑,一辆银色轿车擦着他的衣角冲过,副驾伸出的手臂还保持着举枪的姿势。他滚进花坛时,听见十路公交的报站声同时响起:“下一站,人民广场——”七辆715路公交突然集体变道,像一堵移动的铁墙横在suv前。“安全屋坐标已发到您手机。”龙影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他们追不上公交的。”周正阳扶着花坛站起来,掌心沾了一手带着露水的草叶。他望着消失在车流里的suv,突然觉得眼眶发涩——这是他被跟踪的第七天,也是第一次,他觉得自己不是在孤军奋战。与此同时,烽火同盟总部的会议室里,沈知节正盯着投影屏上的断腿老兵。老兵的裤管空荡荡地垂着,膝盖处的疤痕像一条狰狞的蜈蚣。“2015年8月,我在边境遭伏击,爬了三天三夜回营地。”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结果宪兵说我是冒牌货,给我打了镇静剂。等我醒过来——”他突然扯开领口,露出心口的刺青,“我老婆改嫁了,我爸在坟前跪到咽气,而那个顶替我的王八蛋,正戴着我的勋章参加表彰会!”沈知节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西装内袋里的录音机。他是国安部派来的监督者,本打算记下楚狂歌的每句“越界”发言,可此刻望着老兵颤抖的右手——那只手还保持着握枪的姿势,指节因长期握枪而变形——他突然想起自己刚入部时,老科长说过的话:“我们守护的不是档案袋,是人。”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你说我是假的?”老兵突然扑向摄像头,轮椅撞在桌角发出闷响,“那我这条腿,是不是也该还给他?”会议室里响起抽气声。楚狂歌坐在主位,目光扫过众人泛红的眼眶,指尖在桌下轻轻敲了敲——这是行动开始的暗号。深夜十一点,军事论坛的服务器突然崩溃。管理员手忙脚乱地重启后,发现首页被顶到第一的帖子里,贴着19份“被阵亡”军人的原始档案:训练记录、医疗报告、战友证词,甚至还有边境监控拍下的模糊身影。“编号07-3425,王建军,2018年3月12日‘牺牲’,但当天的气象记录显示边境有暴雪,他的巡逻队根本没出发。”“编号11-0987,陈建国,‘牺牲’证明上的火化场,当天根本没接收过遗体。”跟帖像潮水般涌来。有退休档案员翻出尘封的纸质记录,有程序员用算法比对指纹库,甚至有当年的战地记者翻出未公开的录像带——画面里,某个“已牺牲”的战士正背着伤员往后方跑,脸上的泥点都清晰可见。楚狂歌站在作战室的地图前,墙上的红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多。杜红缨的矿区、田建国的监听站、周正阳的安全屋,还有无数新冒出来的小点——那是自发加入验真的民间团队。“他们怕的不是我们揭穿谎言。”他对着地图低语,指尖划过某个闪烁的红点,“是怕死人回来讨债。”窗外突然炸响惊雷,闪电照亮墙上的标语:“凡我同胞,一个都不能少。”手机在这时震动,杜红缨的消息弹出来:“信号源锁定南方殡仪馆值班室,值班人五年前‘因公殉职’。”楚狂歌放大地图上的红点,发现它正对着某个标着“魏长河”的追踪设备——那是他最信任的技术参谋,擅长逆向破解任何信号。闪电熄灭的瞬间,作战室陷入黑暗。黑暗中,楚狂歌的眼睛亮得像狼:“魏长河,该你上场了。”:()长生战神楚狂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