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最后一课(第1页)
归名学堂的放学铃混着炸雷劈开阴云时,柳芽正蹲在教室后门的窗台上。她数着屋檐下坠落的雨珠,第七滴砸在青石板上的瞬间,瞥见校门口那辆无牌照皮卡的雨刷器突然动了——从早上七点到现在,它已经在原地停了八个小时。芽芽!林老师抱着一摞作业本从走廊过来,发梢沾着雨星子,你奶奶今天不来接?要不等雨小些,我送你——不用啦林老师!柳芽翻身跳下窗台,帆布书包带在肩头晃了晃,里面装着全班孩子抄了三个月的《烈士故事集》,我去邮局给爷爷寄信,顺路就能回家!她仰起脸笑,小梨涡里盛着雨珠,像颗沾了水的玻璃弹珠。林老师望着她跑远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直到看见那道瘦小的身影拐进巷口,故意避开了皮卡的视线死角,才突然想起——这孩子上周刚跟着楚狂歌学过反跟踪三步法:绕路、观察、暴露行踪引蛇出洞。邮局的老周头正用抹布擦柜台,抬头就见柳芽浑身湿透地冲进来,发梢滴着水在地面洇出小地图。寄包裹。她掏出个牛皮纸包,封皮上用铅笔写着七位老将军的私人信箱,要最快的航空件。老周头扫了眼地址,手顿了顿。这些名字他在新闻里见过,都是当年扛过枪的主儿。娃,这包裹里装的啥?他压低声音。柳芽把书包贴在胸口,水珠顺着下巴砸在牛皮纸上:是我们班同学抄的,被抹去名字的叔叔阿姨们。老周头的喉结动了动。他想起上个月楚狂歌来修邮筒时说的话:名字是最锋利的刀,能劈开所有想抹除他们的黑布。他抓起印泥在包裹上盖了三个字:明早就能到北京。暴雨在午夜转成冰碴子。凤舞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监听设备突然发出刺啦声响。她摘下耳机,屏幕上跳出一行乱码,三秒后自动解码成:目标今日未归巢,明日按预案执行强行带离。楚队。她拨通加密电话,声音里裹着冰碴,x13的人等不及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楚狂歌正蹲在临时指挥所的地图前,指尖停在s7公路段——那是柳芽回家的必经之路。田建国那边?他问。边境联合巡检演练的通知半小时前已下,明早六点,三辆装甲运兵车会在s7来回巡逻。凤舞敲击键盘的声音清晰可闻,龙影带着人伪装成建筑队,废弃信号塔的假天线半小时前挂好了。楚狂歌摸出根烟,却没点。他望着地图上用红笔圈起的归名学堂,想起昨天在后半夜的雪地里,柳芽踮着脚往教室窗户贴防窥膜,边贴边说:等我长大,要建个能装下十万个名字的房子。他当时揉乱她的头发:不用等长大,现在就可以。凌晨三点,楚狂歌敲开田建国的门。老班长正往军用水壶里灌二锅头,见他进来,直接扔过件迷彩大衣:要动真格的?不动枪。楚狂歌把大衣搭在椅背上,明早你带二十辆卡车,沿s7鸣笛。车上的老兵,唱戍八连的战歌。田建国的手顿在半空。戍八连的战歌,是他们在雪山里守了三年边防的暗号,每句歌词都沾着冰渣子。你是要要让某些人知道,楚狂歌指节敲了敲桌面,这里不是他们能撒野的地方。第二天下午三点,雨势稍缓。柳芽抱着书包往家走,故意放慢脚步——她能感觉到,身后有两道影子比雨云还沉。小姑娘!穿黑夹克的男人从巷口转出,手里举着把花伞,前面信号塔漏雨,来避避?他笑得和善,可右手始终插在裤兜里,指节顶得布料凸起。柳芽的心跳到了喉咙口。她想起楚狂歌教的:危险来临前,身体会比脑子先知道。她望着男人脚边的水洼,倒影里他的左手腕有道十字形疤痕——和凤舞发在家长群里的可疑人员特征一模一样。好呀。她扯出个甜丝丝的笑,往信号塔方向走。快到塔下时,故意被石子绊了下,书包地摔在地上,手抄本哗啦啦散了一地。我来捡!黑夹克弯腰的瞬间,柳芽瞥见他腰间的麻醉枪柄。她弯腰的动作更快,抄起块沾着泥的砖头攥在手心——这是楚狂歌教的钝器威慑法。就在男人要拔枪的刹那,远处传来刺耳的鸣笛声。二十辆卡车排着队碾过积水,车斗里站满穿旧军装的老兵,沙哑的歌声裹着雨珠砸下来:雪山高,军旗飘,戍八连的骨头比石牢黑夹克的脸色变了。他转身想跑,却看见自己的皮卡被围了个严实——十几个村民举着锄头、扁担,车胎全被扎破,水洼里浮着亮晶晶的图钉。最前面的老大爷拄着拐,声音比炸雷还响:老子当年在老山守过猫耳洞,还守不住你们这些偷娃的?楚狂歌藏在百米外的雪林里,呼吸在睫毛上结了层霜。他望着柳芽被林老师搂进怀里,望着警察给黑夹克戴手铐,望着老兵们把卡车排成环形,像道铁打的围墙。,!直到所有人都散了,他才摸出军刀,蹲在黑夹克刚才站的地方,从泥里刮下点黑色橡胶碎屑——和导弹基地监控里的足迹残留,一模一样。他把碎屑装进小铁盒,出现在柳芽家院门口时,身上还沾着雪末子。柳芽正蹲在台阶上擦书包,抬头看见他,眼睛亮得像星子。下次遇到危险,他蹲下来,和她平视,别跑向空地,要往人多的地方喊我叫李大山他指腹蹭掉她脸上的泥,那是第一个被抹去名字的烈士,也是第一个被我们找回来的。柳芽攥紧铁盒,指节发白:他们为什么怕名字?因为名字是活着的证据。楚狂歌站起身,雪末子从肩头簌簌落下,他们抹得掉墓碑,抹不掉有人记得他们穿过军装,打过胜仗,护过我们。当晚,归名学堂的窗户透出暖黄的光。楚狂歌站在窗外,听见柳芽在黑板上写新课题:如果英雄不再打架,他们怎么保护我们?记名字!教别人念!不让香火断!孩子们的声音撞在玻璃上,像群扑棱棱的小鸟。楚狂歌摸了摸右手指尖——那里有道细不可察的裂痕,渗着血珠,滴在雪地上,红得像团要烧起来的火。后半夜,他去了s7庙基。香案上,一根新香柱正静静燃烧,火光映着墙上新刻的小字:这一代,轮到我们守夜了。风卷着雪粒掠过香头,火星子忽明忽暗。楚狂歌站了很久,直到看见香灰簌簌落在两个字上——他知道,等这柱香燃尽,会有新的名字需要守护。但那是三天后的事了。:()长生战神楚狂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