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0章 探底(第1页)
楼顶天台敞亮。中央摆一张长桌,四把椅子。酒瓶敞着口,碟子里是几块酥皮点心。一个头发花白、背挺得直的男人坐在主位,手里一杯琥珀色的酒,目光沉静,嘴角微扬。“雷公,这是我表弟山鸡。”小黑声音轻快。“山鸡,这位就是我老大,湾湾帮雷公。”“雷公好!”山鸡赶紧躬身。“坐。”雷公抬手示意,“早听小黑提过你。果然年轻,精神。”山鸡讪笑:“您过奖,我就是混日子的。”“混日子能混进洪兴?还是陈浩南身边的人?”雷公晃了晃杯,“香江能站住脚的社团,掰着手指数不出五个。洪兴排头一位。”“哪敢当……”山鸡摆手,“也就是沾光,跟对了人。”雷公没接这话,只笑了笑,又抿了一口酒。山鸡坐下才发觉自己后背有点潮。他没经历过大场面,平时混在夜场、蹲在码头,嘴甜腿勤,靠的是眼色和运气。雷公几句话听着随意,可字字都落进他耳里,句句都往他心里钻。“年轻人谦虚是好事,”雷公放下杯子,“不过,洪兴最近不太稳,听说了吗?”山鸡没多想,顺口就接:“是啊,我们那边……”这段时间,小黑常提雷公在湾湾的根基。山鸡知道他是洪兴的人,顺口问几句社团近况,再平常不过。他没多想,把洪兴眼下情形全说了出来……蒋天生出事之后谁管事、谁说话算数、哪几支人马动作大、哪几处地盘松动……一五一十,不加修饰。雷公听完,先叹了口气,说蒋天生可惜。话音一转,又问起现在谁压得住场子,谁在调人、谁在盯账、谁跟外边走得近。山鸡照实答。这些事街面上传得开,不是机密,也没必要藏。雷公听一句,点一下头。他今天见山鸡,本就是为摸底。晚上八点要跟周智碰面,总不能两眼一抹黑去坐那儿。没想到比预想的还顺……山鸡嘴快心直,三两句就把洪兴的筋骨脉络全抖了出来。他自己倒浑然不觉,只觉得雷公随和,不摆谱,聊得也自在。两人坐了约莫一个钟头,该问的都问完了。雷公让小黑带山鸡下去歇着,语气轻松,像招呼自家兄弟。山鸡心头一热。他没料到,热头还在后头。跟着小黑下楼,拐进后院,眼前豁然开朗……泳池泛着水光,一个女人正浮出水面,长发贴颈,肩线利落,腰身收得紧。她踩着池边转身,水珠顺着锁骨滑下去,抬眼朝这边看过来。山鸡刚怔住,小黑已不知去向。……夜色沉下来时,周智带着清子、乐儿逛完一天,回到九龙塘家里。进门喝了一杯茶,陈耀的电话就来了:“都齐了。”周智瞥了眼表,七点整。他朝屋里应了一声,抓起外套出门。原打算今晚看看中山仁换上戏服的样子,可雷公约在八点,只能先赴这一场。早见,早清。“老板!”院子门口,雅灰领着四个蝴蝶组的人候着,车门早已拉开。周智点头上车:“走。”……与陈耀汇合后,车子直奔尖沙咀那家酒吧。太子的地盘,平日这个点早挤满了人。今晚却静得反常。酒吧外一圈黑西装,墨镜遮脸,站姿笔挺;另有些穿花衬衫、卷裤脚的,散在巷口路灯下,眼神扫得勤。雷公带来的人,和太子手下,泾渭分明。陈耀下车迎上来,压低声音:“阿智,妥了。”周智扫了一圈,没说话,只轻轻摇头。太子的人手齐整,但站相松、眼神散,不像雷公那边……连呼吸节奏都像练过。香江和湾湾的差别,有时就在这点气上。“进去吧,别让人等。”周智抬脚往里走。陈耀跟上,雅灰四人脚步无声,贴身缀在身后。刚到门口,两个守门的西装男横步拦住。其中一个欠身开口:“请问两位是……”“周智。”他语调平,眉梢略压。雷公既约他,不可能没传过样貌。被拦,是规矩,也是试探。陈耀脸色微沉。那人立刻侧身让路,手势干净利落。推门进去,里面空旷许多。舞池清空,只剩中央两组对放的沙发,中间一张玻璃茶几,摆着酒和冰桶。雷公正坐在主位,手里一杯琥珀色液体,身后一排西装人,纹丝不动。四周还站着不少,全是同款打扮。另一侧松散些……太子靠在单人沙发上,陈浩南、包皮、大天二三人也在,山鸡却不见踪影。门响声起,满屋目光齐刷刷钉过来。“阿智来了!”太子起身迎上,下巴朝雷公方向一扬。周智只应了声“嗯”,径直朝中央走去。“周生,久仰!”雷公放下杯子,笑容堆满眼角,人已站起。“雷公,幸会。”周智伸出手,掌心干燥,力度适中。雷公大笑,用力握紧,顺势拍了两下他胳膊:“我在湾湾听过你名字,早想见!真见着了,比听说的还年轻!”“雷公抬爱。”周智笑,“您精神好,气色亮,走路带风,这才是真硬朗。”“来来来,坐!”两人落座,茶几上的冰桶“咔”一声轻响,酒液晃了晃。“哎,比不上你啊。”雷公往后一靠,手指敲了敲扶手,“这么年轻,生意铺得开,香江富豪榜上挂名;又是洪兴二路元帅,蒋先生走了,整个社团,你现在说话最重。”“跟周生比,我这几十年,简直白活了。”“哎哟,雷公太抬举我了!”周智笑了笑:“您可不简单……年年坐立法委员的位子,替百姓说话。”“鬼谷子早讲过:一代开荒,不如十年苦读;十年苦读,不如三代营生。”“三代营生,又比不上祖辈扛枪;可祖辈扛枪,终究没一顶乌纱帽来得实在。”“照这么算,雷公您至少比我高出两层楼啊!”“周生这脑子,真不是盖的!”雷公怔了怔,摇头苦笑:“什么替百姓说话?不过是替自己找条活路罢了。”:()港片:重生狱霸,开局觉醒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