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沉冤雪尘埃终落定(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第四日清晨,车轮毂转,袁子桓终于从北庭赶回京城。他压制不住兴奋,不时撩开轿帘张望沿途景色。

路过西市繁华的菜市口时,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掺杂土腥味扑面而来,熏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忙捂住口鼻,缩回车内。

偶尔有人低声议论飘入耳中:“你昨日看了没有?菜市口又斩人了。”

“我哪儿敢看啊?听说是个清贵文官,血流了一地,太瘆人了。”那人声音发颤。

清贵文官?还被斩首示众了?

车身颠簸,袁子桓心头浮现出不祥的预感,这预感越来越强烈,他连掀开帘子去看的勇气都没有,生怕入目的会是李慎晚或是晏凤辞那颗滴血的头颅。

“劳烦快些赶路。”他害怕得蜷起手指,低声催促马夫。

马夫会意,一鞭下去,马蹄迅疾如飞。

袁子桓让马车停在远处,自己小跑到翰林院,怀中揣着陆雁那封信,迫不及待去寻晏凤辞。

修纂室内,晏凤辞手中仍是那本实录,他低着头,正逐字逐句严格校对。

明媚的光线透过窗子,在他浓黑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微挑的眼角带着几分休息不好的倦意,微微泛红,仿佛菜市口的血腥气也粘染上了。

翻过一页,晏凤辞的目光轻轻扫过文字,瞥见有人站在门口对他招手,转头一看,袁子桓正对着他做口型。

袁子桓卡在守卫中间,见他还活得好好的,顿时欢喜雀跃。

“我找到黎将军的旧部了。”他指向怀中略微鼓起的那处,努力做口型,“这是上疏!”

晏凤辞合上书籍,眸色渐深,嘴角逐渐勾起,像是胜筹在握。他微微颔首,眼中闪燃起希望的火苗,口唇微张,无声说道:

“去上奏。”

小太监小心翼翼地捧上一摞新呈上来的奏疏,分成两份,放在赵之栋和于德海的案前,随后恭敬地退了下去。

于德海坐在赵之栋的对面,接手他审阅过的奏疏,阅览后,用朱笔勾选。

批奏疏本来是皇帝的事,但谢镜泽痴迷脂粉,一有时间便在后宫嫔妃处留宿,并不喜欢批折子,甚至看一件便会头痛。

但奏疏事关国事不得不批,因此他想到一个绝妙的法子:将政务委任给赵之栋与大太监于德海,自己得以安心享乐。

此时正是当值时间,来往的内侍放慢脚步,唯恐惊扰两位大人。

偶有喜鹊登上枝头,展翅飞走,翅膀拍击声短促有力。

忽然,赵之栋“啧”了一声,拿着奏疏的手抖了一抖,眉毛几乎拧成一团,脸色发青。

于德海噙着笑,却把他的反应尽收眼底,温声问他:“怎么了,赵首辅?那折子有问题?”

赵之栋没吭声,眼睛黏在奏疏上,瞪得很大。他手一撇,将奏疏摔在案上,极其不悦道:“兰州参将陆雁,要求重查黎策贪墨粮饷案!他还盖了将印。”

“真巧,前日刚处死一个,又有不长眼的往圣上的枪口撞?”于德海笑得和煦,“赵首辅,您看该如何处理这张折子?”

赵之栋果断道:“留中不发。”动作熟练地将陆雁那折子放到桌案另一边,“淹了。”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