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第2页)
整个病房只剩男人狠毒的咒骂声和女人压抑的喘息声。
眼泪从眼尾滑落,滴在病床的枕头上,不知道过了多久,应宏远才打累了骂骂咧咧离开。
应离想要把妈妈扶起来,但他做不到,他开始怨恨自己,为什么要生病,是不是不生病妈妈就不会挨打。
应宏远离开后病房里安静了几分钟,然后是床帘拉动的声音。
“妹子,你还好吗?你这也太惨了。”是隔壁床的男人,他说话时,目光越过地上蜷缩的母亲,若有若无地瞟向病床上的应离。
妈妈没有立刻回应,她依旧侧躺在地上,背对着隔壁床。身体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过了几秒钟,她才极其缓慢地扶着床沿,一点一点地,把自己撑了起来,坐回床边。
“没事。”
“哎哟,流了这么多血,咋能没事呢?”男人啧了两声,帘子又拉开了一些,他半个身子都探了出来,目光在妈妈身上的伤口处来回逡巡,“那你也真是的,一个妇道人家,咋敢跟自家男人动手呢?那不是找打吗?”
妈妈没有反驳,甚至没有再看那个男人一眼。
男人似乎觉得有些无趣,或者觉得自己的“劝诫”没有得到应有的回应,便讪讪地缩回了头,拉紧了帘子。
她只是重新低下头,微笑着看着应离,“没事梨梨,睡吧,睡吧。”
应离听到隔壁床传来极低的说话声,是那个男人又在跟别人打电话。
“我给你说,刚刚有个女人给了他男人一耳光,让她男人给打了……”
“可怜啥?还跟男人顶嘴,挨打不是活该?”
“你懂啥?这种家里的事,外人少管。再说了,打都打了,现在说这些有啥用?”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病房太空旷,太安静,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应离的耳朵里。
应离躺在病床上,看着母亲那个不带防备的笑容,看着她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的身体。
他张了张嘴,却依旧发不出声音,他想问“疼不疼”,想说“对不起”,想让她别笑了。
可他做不到。
妈妈似乎看懂了他眼中的急切和痛苦,她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应离滚烫的脸颊,“妈妈没事,梨梨别担心,妈妈会一直陪着梨梨。”
就在这时,病房门口又传来脚步声。
进来一位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医生,他的目光在病房里扫视一圈,掠过地上尚未完全清理干净的水渍痕迹,掠过母亲脸上身上的伤,最后落在病床上的应离身上。
他走向前来,动作粗暴的往应离腋下塞了一根温度计。
五分钟过去,医生拿出体温计,在昏暗的光线下眯着眼看了看刻度,“退了一点,现在是三十八度。”
医生临走前目光在妈妈脸上打转,“家属注意点,”他开口,声音带着居高临下的漠然,“孩子高烧,需要安静。病房里吵吵闹闹的,影响其他病人休息,也影响孩子恢复。”
妈妈连连点头,“我会注意的。”
医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又瞥了她一眼,然后转身,皮鞋鞋跟敲击在水泥地面上,发出“嗒、嗒、嗒”的清脆声响,渐渐远去。
应离脑子里一直在循环“妈妈会一直陪着梨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