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亲近大改(第2页)
走之前,蒋太医把林将之——就是那个在进屋之前拉着欢若问东问西的好奇宝宝——留下,以防三阿哥突然出现什么情况。
林将之在院里捧场的样子给欢若留下了不错的印象,相处了几日之后,她越发觉得这个太医有点好玩,还有点那种赤子之心的单纯劲儿在身上。
刚开始他俩单独说话的时候,林将之还会脸红,后来他追着欢若问为什么要把所有人都隔离12天的时候,被明月形容成“一只追着肉骨头跑的大狗”。
这已经是她们在高强度的紧张状态下能找到的最有趣的消遣了。
三天之后,玄烨果然开始大面积出疹,脸上是最先长的,后来蔓延到全身,甚至口腔里都是,疼得他张嘴、吞咽都难。
几天后红疹连成片,变成水泡,开始溃烂。
原来轮班值夜的人都有点怕,苏麻喇姑每天还要奔走在慈宁宫和这边,根本顾不过来。
欢若明白她们的感觉,毕竟是天花,她自己要不是仗着也许体内有抗体,只怕连这个院子都不敢进。
她挑了两个小时候得过天花的嬷嬷给她帮忙,其他人都被她赶到院外面帮忙。
明月死活不愿意,连“季欢若!你可别想着把功劳都揽到自己身上!”这种幼稚的激将法都用出来了,最终还是被欢若说服,待在了外面。
林将之作为医生,欢若不好把他隔出去,只好每天叮嘱检查他的口罩和手套有没有戴好,每天太医们来看过之后,她都会极力劝阻他们用烈酒给自己周身消完毒再回去。
只是最难的,还是玄烨。
原先漂亮得像瓷娃娃一样的小孩病成这样,苏麻喇姑都不敢仔细说给孝庄听。
欢若扭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她下午的时候起身猛了,脑子一阵晕眩,差点倒在一大盆冰水里,林将之这个叛徒居然悄悄给明月告状,还添油加醋说她几天几夜没合眼。
哪有这么夸张!
明月却是一句话也听不进她说的,叫了那两个给欢若帮忙的嬷嬷,下了死令让她们务必把欢若按在床上,不睡够五个时辰不许起。
可欢若哪能睡得着,不过是闭着眼在床上炒豆子,脑子昏昏沉沉的,却怎么都睡不着。
一睁眼,天到已经黑了,叹了口气,穿好了衣服,欢若轻手轻脚地来到玄烨屋里。
林将之坐在堂屋撑着头睡着了,东屋里,两个嬷嬷一个靠着床帮,一个支在桌上都困得直点头。
欢若轻轻推醒了她两个,示意她俩去睡,嬷嬷们也不客气,毕竟现在最精神的就是欢若了。
等两位嬷嬷结伴回了屋,欢若出去想给自己倒杯凉茶醒醒神,却看着林将之已经趴倒在桌上。
说起来,这几天最累的其实是林太医,忙前忙后,还得随叫随到。
欢若看了一眼睡在床上的玄烨,还算安稳,便快走了两步回屋拿了一张毯子,刚盖在了林将之身上,就听见屋里的玄烨好像在哭。
她赶紧去照顾玄烨,没看见在她把毯子盖上去之后,趴在桌子上“睡”得很熟的林将之,耳朵红得滴血。
玄烨哭得迷迷糊糊的,他因为浑身疼痛,呼吸不畅,已经好久没连续睡着超过一个小时了。
欢若坐在床沿,俯下身轻轻地拍着他,小声哄着。
玄烨从被子里伸出手来攥着欢若的衣袖,往下扥了扥,欢若随即把头埋得更低,几乎跟玄烨脸贴脸,玄烨费力地昂起头,在欢若耳边艰难地小声问道:“欢若……我是不是要死了……”
欢若鼻子一酸,总有人说玄烨是因为出过痘才得了便宜当上了皇帝,因祸得福因祸得福,可谁也不知道,小小的孩子在经历这种无端灾祸的时候有多痛苦无助。
外面隐隐传来了打更的声音,大约12点了。
欢若看了一眼外间趴着一动不动的林将之,这会儿院里剩下的二位嬷嬷估计已经睡着了,院外的人如果没听到什么动静是不会进来的,林将之也睡了,那她小小地逾矩一下应该没人知道吧。
这么想着,她动作已经比脑子动得还要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