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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浅色的眼眸就像是玻璃罩子似的,恨不得把她当成精致小人偶罩走。
他也任由林曦光假借整理衣领之名,纤细的手指流连忘返地停留在胸膛上,那一粒钻石纽扣似乎是很难系,直到广播又催促地响了起来。
林曦光一怔。
楚天舒这时替她,将纽扣慢条斯理地系了回去,继而,像是最后的温存,又解下了佩戴在修长腕骨上的古董表。
亲手让同时可以精准追踪24个时区的时间指针在明蓝色珐琅表盘上暂停,仿佛这样能永久性的静止时间在此刻流逝。
楚天舒把它,戴在了林曦光的手腕上,低声道:“瞳瞳,我对你的爱不是这1200公里能轻易泯灭,现在是临起飞前七点三十分零八秒,我把时间暂停,如果哪天你想见我,只需要让这只表的时间重新流动,我会为你而来。”
林曦光冰凉的皮肤感染到了他的温度,强忍下心尖的酸涩情绪,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
人类生存在这个世界上,无论置身何处,本质是需要一个锚点的。
可以给漂浮不定的灵魂提供安全庇护所。
她前半生始终坚定自己的锚点在港城,在林家,在妹妹身上。
而楚天舒临走回江南之前,把他在这个世界上的锚点,定在了她这里。
广播已经开始报楚天舒的名字。
他名声极盛,每逢出现必定是焦点,更何况是在花边新闻满天飞的港城。
林曦光的唇动了动,想催他上飞机,还未出声,楚天舒先偏头靠近,吻住了她。
没有在乎茫茫人海中投来的数道眼光,刹那间,只想将极度压抑又未尽的情爱都发泄在这场短暂的离别吻里,充满侵略性的气息和湿润唇舌强势闯入,准确地找到她,索取的既痛苦又缠绵,不愿撤离,犹如是最后挽留的爱意。
心疼心疼我吧。
我的爱人……
林曦光低垂微湿的睫毛尖儿颤动着,还是推开了他胸膛,落地窗的玻璃拉长路过的扭曲人影,璀璨灯光直射彼此间,也照亮手上那块明蓝色珐琅表盘的定格指针。
初春,晨曦时分,七点三十分零八秒,她将永远记得跟楚天舒接吻的感觉。
…
…
“我不敢置信,楚天舒真愿意走。”谭雨白的粉色超跑再次出现港城街头,狗仔改行一日司机,非常缺德地恶意揣摩起了江南君子的品行:“他哄你的吧?”
“我亲眼送他上的飞机。”林曦光不露痕迹地抿了下红润的唇,将属于自己的飞机票轻飘飘的扔在了后座,顿一秒,语气很认真:“就是以防他阳奉阴违,说一套做一套。”
楚天舒被江南名门望族捧的太高,好似他才是真正的规则道德,根本不用遵循世俗上的规矩。
口口声声说要走,谁知他所谓的走是不是坐私人飞机在港城地界的上空飞一圈又回来。
林曦光随着时间逐渐爱上他,也深刻了解透顶了自己这个枕边人的真正面目。
那张落地上海的机票,分量轻到不足以让他心甘情愿走。
但是她选择绝情断爱的态度,分量重到足以成为枷锁压着他心脏。
林曦光早已算准了这场以爱为棋盘的赌局是她稳赢,然而,命运总是公平又残酷性质的,你赢一场,下一秒便让你毫无抵抗力地感同身受输掉是什么滋味。
一个小时后。
林曦光快速回到林家,踩着急促的高跟鞋径直地上楼闯入书房,她看到手握大权的母亲就坐在书桌前,拿着真丝手帕正轻轻擦拭着一张相框。
相框里的照片拍摄于父亲西装笔挺地站在海洋保护中心,与一颗亲手培育出的颜色似冰川烈焰两者相融的新品种珊瑚合影,甚至将其命名为:曦光。
“为什么?”
林曦光极轻的声音划破了沉寂无比气氛,像是隐忍着什么情绪,执意地求个答案:“善善对你来说难道不是爸爸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宝贝的遗物吗?为什么要把她送到泗城宁家去,她才十七岁,什么都不懂,我们没有教导过她怎么在外面生存……”
“母亲。”
“这场婚约不作数,我不会同意的。”
“我不会把妹妹让给宁商羽。”
面对林曦光的连声质问,盛明璎始终是极其冷静,犹如一个野心勃勃到为了家族的荣华富贵而大方送女的冷血心肠母亲,她道:“宁商羽是我看中的,他虽然在谈判桌上手段强硬激进了一些,性格上傲慢了一些,但是能力出色又有野心,能保护好你妹妹。”
话顿在这里,盛明璎借着窗外的日光清晰看到林曦光的表情明显不服,又说:“婚期已定,我已经收下宁氏家族极为诚意的聘礼,有宁家护盘,将来林家在医药领域的生意会往泗城扩张,这是你爸爸生前一直想完成的遗愿,宁商羽很好,瞳瞳,你不要因为太爱妹妹了对他有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