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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会信任楚天舒说的每一个字。
游艇在公海飘浮多日都不翻,怎么能机缘巧合到她扔下离婚协议书就翻了?
与其去信游艇会翻,不如信楚天舒自己跳的海。
凌晨的楚家庄园。
林曦光站在黑色大理石洗手台面,刚洗过澡,身上随意披着男士的睡袍,衬得许些松垮,她对着镜子照了好一会儿,脸蛋气血很足,皮肤也雪白,先前还有点儿微肿的透红眼眶在冷水反复冲洗下,终于看不出任何哭过的痕迹了。
童年时那个泪腺浅,经常被情绪支配爱掉眼泪的林曦光一星半点儿灵魂也随之彻底淡去。
淡去后。
好似又悄无声息的回到了过去那间窗外火烧云的教室里,等待爸爸来接她——
回家。
周而复始,整整十七年里,回家二字被漫长而残酷的时间深深枷锁在了她记忆时空里,逐渐生根,变成了深入骨髓执念一样的存在。
她想回家。
然而,林曦光怎么都没想到过自己哪天会离港城只有一步之遥,始终迈不过去了,她精心谋划的完美人生轨迹会随着楚天舒出现,转而到了江南地区。
港城再无父亲带她回家。
只有楚天舒,带她回了这个陌生的家。
更何况,林曦光既然能在少女时期就坐上资本桌跟人周旋,自然不是一根筋的直性子,她惯来懂得审时度势这个浅薄道理。
今晚当恢复清醒意识,第一眼看到屈膝跪在自己面前的楚天舒后,心里就早已观测到了局面不妙,哪怕她上他下,却落了下风。
楚天舒还不承认离婚协议书的存在!
无耻之徒。
林曦光想到这里,莫名很轻气笑了一下,很快淡红唇角敛起弧度,又重新调整了会儿正常表情,才转身离开灯光明亮的浴室。
…
“我这一两天精神错乱了,说过做过什么都不必当真。”
回到主卧,林曦光把那件宽松的睡袍脱了,细胳膊细腿的,只穿着蕾丝边小吊带裙爬上床褥,继而,轻轻依偎到楚天舒宽阔紧实的胸膛上后。
脸蛋微微仰起,首当其冲要做的第一件事,紧急抢救自己冷艳高贵的野心家形象。
“瞳瞳指哪些?”楚天舒在床上,有点想跟她温存的意思,话显得含蓄三分,不想把她逼得恼羞成怒了,问时,将文件随手就扔在了地毯上,巨大的身影紧接着压迫而来。
下一秒。
林曦光不让他得偿所愿,微蜷在被子里,只在暖黄色的光线暴露出后颈更多皮肤面积:“楚天舒凌晨纵欲容易伤身,我们还是谈点健康的公事吧。”
她没松口,楚天舒没有强人所迫的恶劣习惯,只会磨到她脸红点头为
止。
“老公都听瞳瞳的。”
林曦光原本要佯装恼了去反压他气势的,趁机会多谴责几句他的良心,怎知又手段高超,开始不按照套路出牌,愣了几许,快要溢出唇齿间的怒音,慢慢地咽了回去。
这时楚天舒慢条斯理地打开了床头柜的抽屉,从里拿了平板出来。
林曦光漆黑眼睛不眨地跟随着他动作。
楚天舒身姿不复白日端正,略透着松弛慵懒意味靠在床头,指腹点亮屏幕,将一份从沈家要的背调资料呈现给她看:“我的瞳瞳五年前能上江南的船,是走了谭家路子,谭绮南之所以能拿到船票和邀请函,是有意想攀附江南派系保命。”
林曦光抬头,与他四目相对了会儿,逐点头。
楚天舒指骨微曲,文雅至极轻叩了下屏幕上的家族名字:“谭绮南选定沈家,几经波折跟我舅舅沈蕴山搭上了点关系,但是他不知道,当年沈家内部真正一言堂的是沈鹊应。”
林曦光心思剔透,稍有提点就琢磨出来:“谭伯父花费心思两年投诚错了主,谭家机密库涉及各界黑料,一直被虎视眈眈忌惮着,比起让它存在,彻底消失才是大家希望看到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