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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妈妈这里真死了吗?”
“我都知道……妈妈左手抽屉的保险箱里锁着一份遗嘱,是从妹妹出生那年就备下了,你把林家的基业当成了爸爸,对未来的规划没有我,没有妹妹,你只是想哪天撑不下去了就去找爸爸团聚……”
“你每次出差,你的车里,你的私人飞机里,你的办公室都放着安乐死的药物。”
“你独守林家,不打算早早放权过我,让我自己到外面创立仰光。”
“是因为爸爸当年为了保住家业才死的……”林曦光眼神倔犟地望着母亲那张艳丽又阴郁的面容,字字清晰说完,没有落泪,反而是突然轻笑了起来:“那份遗嘱,我看过一百遍一千遍,妈妈你只在意林家的生死存亡,我不一样。”
“我在意妹妹。”
“我在意谭雨白的父亲曾经给过我一张江南楚家的邀请函,小白随口说过,不要感谢,让我给他送送终就行。”
“我在意。”
声音落下。
书房陷入了极度的沉默状态里。
这份沉默压抑久了就会起火燃烧,仿佛将十几年前那场海面上的大火一直燃烧到现在,将永远定格住的痛苦意识延长到了生命结束为止。
盛明璎推开椅子起了身,踩着尖细高跟鞋愈发冰冷地走到了光影更暗的门口处,居高临下注视着依旧挺直腰板跪在地板上的林曦光。
倏地,她面无表情地一巴掌,打在了林曦光的脸上。
与此同时。
也惊得僻静楼梯角落处的小身影跟着猛地打颤,手心里的糕点伴随着偌大的泪珠,直直砸在了脚尖。
…
…
梦境里的一滴泪,犹如滴在了记忆里的容器里,倾倒出来时好似整个浑浑噩噩的黑暗世界都被稀释了。
林曦光睡到后半夜又开始喊疼,声音细细的,跟幼猫儿似的,伴随着生理性的抽泣。
楚天舒手臂亲密无间地抱着她,室内温度被人工智能调错,偏热许些,彼此间合搭一条羊毛毯子,在林曦光唇齿间含糊不清的喊着疼时,便已经警惕地苏醒过来。
还未问。
人工智能自动亮起落地灯,发出冰冷又温暖的声音:“少爷,她体温突然升高,是不是烧坏脑子了。”
楚天舒手掌覆在她的额头,奈何他的体温更高一些,于是便吩咐人工智能呼叫医生。
林曦光还在陷入自己混乱的精神世界里,嗓子发黏厉害,顷刻间,脸蛋被楚天舒的手掌温柔捧起时,在光的照映下,挂满泪珠的下巴尖剧烈颤抖。
没几分钟,楚天舒胸腔内的一切莫名情绪都被她哭到融化了,轻声叹息:“你这是梦到自己受到多大的委屈了?”
“哭出来就好了。”
“我在这里,瞳瞳。”
…
…
港城的天光迟迟未亮。
谭雨白戴上了垂直腰际的黑色假发,穿着黑色衣裙来到了静谧而庄严的墓园,她将新鲜的花放在了一座珊瑚雕塑的圣洁墓碑下方,盯着林家之主的名字看了很久。
这里离海很近,四周种植着不少高耸茂盛的浓绿树木,白日还好,到了夜晚就显得格外幽冷,表情认真地祭拜完后,转过身,对着被摁头跪在台阶下的阮妍祯,又自动切换成了平日里的笑脸:
“我家老头的墓也埋在这里呢,遥想起来,那会我还在重症病房当植物人,林曦光救活了我,却对外宣称我已经脑死亡啦。”
“她从小智商就比我们高一点,玩手段又不按套路出牌,你心生嫉妒也是情有可原。”
“小白,当年我知道你没有脑死亡。”阮妍祯竭力抬头,想借此情分……
然而,谭雨白食指抵住唇间,轻轻嘘了一声:“在林爸爸面前就不要有邪恶的歪心思了,仁慈的神明在上呢。”
“妍祯,我换过心脏却没有换过脑子,当年整个港城的豪门都怕牵扯到自身,不敢给谭家收尸,是林曦光站出来给我父亲风光大办葬礼,体体面面的送他最后一程。”
“那时你在做什么呢?你在那场葬礼上,冷眼旁观着林曦光被枪顶着脑门,看着她身单力薄面对弗兰德家族的人来公然砸场子,也要正面硬刚,然后你却趁机会结交上……”
无从狡辩,阮妍祯知道这是在跟自己清算过去,出乎意料地变得镇静下来:“弗兰德先生在那场葬礼上就看中了林曦光,我提不提议夺走她的仰光,结果都是注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