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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南归惊变四胡烽烟(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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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十三年十月初九,右北平郡,徐无山下。北风卷着初雪,在绵延数里的行军队伍上空呼啸。夏侯惇骑在马上,玄色的大氅上已积了薄薄一层白色。他的独眼望向北方——那里是刚刚平定的辽东,如今已设州建制,由袁熙镇守。而身后这支南归大军,则是征战了整整一年的北伐精锐。“大将军,过了前面山口,就是无终城了。”亲卫校尉策马上前,“王刺史已备好接风宴,将士们也能好好休整几日。”夏侯惇点点头,却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扫过行军队列——黄忠的白发在风雪中格外显眼,这位七旬老将依然腰背挺直;张绣的西凉骑兵默默行进,唯有马颈铜铃在风中作响;曹休、曹彰兄弟并辔而行,正低声讨论着什么;大军后方,司马懿、法正的马车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车辙。一切都显得平静,甚至有些疲惫的安详。但不知为何,夏侯惇心中总有一丝隐隐的不安。这种不安,在他看到前方驿道上疾驰而来的三骑快马时,骤然放大。那是幽州的传令兵,每人双马,马口喷着白沫,显然是不眠不休赶路。为首一人远远看见大军帅旗,竟直接从马上滚落,连滚带爬冲过来:“大将军!八百里加急!幽州牧审公急报——!”声音凄厉,划破了风雪中的寂静。夏侯惇猛地勒住战马。亲卫已将那传令兵扶起,从他怀中掏出一个裹了三层油布的铜筒——这是最高级别的军情密函,筒口还封着审配的私人印泥。“念。”夏侯惇的声音很冷。传令兵颤抖着打开铜筒,取出两份帛书。他先展开较小的一份——那是给夏侯惇的私信:“元让将军亲启:大军南归,本应相送,然北疆骤变,不得不留镇幽州。高句丽残部、鲜卑轲比能、乌桓蹋顿、夫馀尉仇台,四胡结盟,同时发难。轲比能寇渔阳,已破白檀;蹋顿劫辽西,围临渝;伯固攻玄菟,破高显;尉仇台扰乐浪,掠屯田。四路烽烟,幽辽震动。吾已命王修固守,鲜于辅备边,然防线绵长,兵力不足。望将军暂停南归,或屯兵南皮,以待朝廷明令。十万火急,万望慎决。——审配顿首,十月初五。”一字一句,如冰锥刺入耳中。行军队列已完全停下。黄忠、张绣、曹休、曹彰等将迅速聚拢过来,连后队的司马懿、法正等人也闻讯赶到。“另一份呢?”夏侯惇问。“这是发往许都的正式军报,请大将军一并过目。”传令兵递上第二份更厚的帛书。夏侯惇展开,只看了开头几行,独眼中就爆出骇人的寒光:“……四胡联盟,号称控弦二十万。轲比能扬言‘汉军南归,草原当归鲜卑’;蹋顿欲报白狼山之仇;伯固为其子伊夷模复仇;尉仇台趁火打劫。彼等约以冬雪为号,同时起兵,欲分割幽辽……”“二十万?”曹彰冷笑,“吹牛不打草稿!我北伐大军尚在,他们敢?”“他们就是看准了我们南归。”司马懿的声音忽然响起,他已快速浏览了军报,“大将军请看日期——十月初五。从襄平到右北平,快马三日可到。也就是说,四胡起兵,就在我们离开辽东不到十日之后。”法正接话,语气森然:“这是有预谋的。他们知道辽东新定,袁熙公子立足未稳;知道我们大军南归,幽州空虚;更知道一旦入冬,大雪封路,朝廷难以驰援。所以选了这个时候,同时发难。”风雪似乎更大了。夏侯惇沉默片刻,突然问那传令兵:“审公还交代了什么?”传令兵从怀中又掏出一个小布袋:“审公说……若大将军问起细节,可将此物呈上。”袋中是一卷简陋的羊皮地图,上面用炭笔画着四条箭头——分别从四个方向,刺向幽州和辽东的心脏。还有几行小字,显然是审配仓促所书:“四胡虽号称联盟,实则各怀鬼胎。轲比能欲占幽州牧场,蹋顿图辽西盐铁,伯固要收复高句丽故地,尉仇台只想抢掠。若能分而击之,可破。然如今之势,彼等兵锋正盛,宜暂避锋芒,固守待援。”夏侯惇将羊皮地图传给众将观看。黄忠看完,花白的眉毛拧在一起:“轲比能破白檀……那是渔阳郡门户。若白檀失守,渔阳全郡危矣。”张绣指着辽西方向:“临渝若被围,辽西盐场和通往辽东的粮道就断了。袁熙公子在襄平,会成孤军。”曹休急道:“大将军,我们不能继续南归了!必须回师!”“回师哪里?”司马懿反问,“是救渔阳,还是救辽西?是保幽州,还是保辽东?我军虽有三万,但四胡分攻四处,若分兵救援,必被各个击破。”曹彰怒道:“那就合兵一处,先打最嚣张的轲比能!”“然后看着蹋顿烧光辽西?看着伯固再占玄菟?”法正摇头,“子和将军,打仗不是赌气。”众人争论之时,夏侯惇却忽然望向南方。,!那是许都的方向。“仲达,”他缓缓开口,“你刚才说,应该屯兵何处?”司马懿躬身:“南皮。此地北接幽州,南临黄河,粮草充足,城池坚固。屯兵于此,一可震慑四胡,使其不敢全力南下;二可等候朝廷诏令;三……”他顿了顿,“若朝廷决意反击,南皮是进击幽州的最佳跳板。”“那就去南皮。”夏侯惇一锤定音。他调转马头,面对集结的将领:“传令:全军转向,不回无终城了,直接南下南皮。黄忠、张绣,你二人率本部为前锋,即刻出发,限两日内抵达南皮,整修城防,囤积粮草。”“诺!”“曹休、曹彰,率虎豹骑殿后,沿途收拢掉队士卒,不得有误。”“诺!”“派人快马前往襄平,”夏侯惇补充,“告知袁熙公子:辽州新立,务必紧闭四门,整顿防务,安抚百姓。只要襄平不失,辽东就在我们手里。至于玄菟、乐浪的叛乱……让他先守住根本,等朝廷决断。”命令迅速传达。刚刚还沉浸在凯旋喜悦中的大军,瞬间转入战时状态。士兵们默默转向,在风雪中向南皮进发。没有人抱怨,没有人质疑——一年的北伐,已经将这支军队锻造成真正的铁军。与此同时,一骑快马冲出队伍,向东北方向疾驰而去。马背上的骑士怀中揣着夏侯惇给袁熙的亲笔信。十月十二,南皮。这座渤海郡的治所,因为大军的突然抵达而沸腾。太守是袁氏旧吏,早已备好营房粮草。黄忠和张绣的前锋只比主力早到半日,已开始加固城防。傍晚,中军府衙内,一场紧急军议正在进行。巨大的幽州地图铺在中央,四条代表四胡进攻的红色箭头触目惊心。夏侯惇、司马懿、法正、黄忠、张绣、曹休、曹彰、夏侯霸等主要将领谋士齐聚,连一直负责后勤记录的司马师也被允许列席旁听——这是夏侯惇的意思,他说“让年轻人也听听,仗是怎么打的”。“最新情报。”司马懿用木棍点着地图,“轲比能破白檀后,分兵两路:一路东进,正在攻打渔阳郡治渔阳城;一路南下,已至潞县,距幽州治所蓟城不过百里。”曹休倒吸一口凉气:“蓟城若失,幽州就完了。”“审公在蓟城。”法正平静地说,“他在,蓟城就不会丢。但问题是——他能守多久?”司马懿继续:“第二路,乌桓蹋顿。他围困临渝三日不克,转而劫掠周边乡邑。辽西太守王门据城死守,但城外盐场、屯田尽毁。更麻烦的是……”他顿了顿,“蹋顿派了一支偏师东进,已切断襄平与幽州的陆路联系。”堂内众人脸色都是一沉。这意味着,襄平成了孤城。“第三路,高句丽伯固。”木棍移到玄菟郡,“他攻破高显城后,大肆屠戮汉民,宣称要‘收复高句丽旧土’。玄菟太守已退守侯城,但兵力不足五千。”“第四路,夫馀尉仇台。”木棍最后点在乐浪郡,“此人最弱,只敢劫掠边境屯田点,遇到稍有抵抗就退。但牵制了乐浪守军,使其无法支援玄菟。”四条战线,四处告急。堂内陷入沉默。风雪拍打着窗户,发出沙沙的声响。“朝廷的诏令,最快还要五日才能到。”夏侯惇打破沉默,“我们不能干等。都说说,该怎么办?”黄忠捋须道:“分兵救援是下策。依老夫之见,不如集中兵力,先打一路——就打轲比能!鲜卑是四胡中最强,若能击溃轲比能,其他三路必生畏惧。”张绣赞同:“黄老将军说得对。而且轲比能威胁的是蓟城,蓟城若失,整个幽州防线崩溃。救蓟城,就是救幽州。”曹休却反对:“可辽西怎么办?临渝若失,辽西盐铁尽归蹋顿。而且襄平被孤立,袁熙公子危险。”曹彰年轻气盛:“那就兵分两路!一路救蓟城,一路救辽西!”“我们只有三万兵。”法正冷冷道,“分兵两路,每路一万五。而轲比能有骑兵至少三万,蹋顿也有两万。以一万五对三万,你有必胜把握?”曹彰语塞。争论再起。有人主张救蓟城,有人主张救辽西,有人说应该先解襄平之围。连一向沉稳的夏侯霸也激动起来:“襄平城中有我们北伐一年缴获的全部军资,还有数万石存粮!绝不能丢!”唯有司马懿和法正始终沉默。夏侯惇看向他们:“仲达,孝直,你们怎么说?”两人对视一眼。司马懿缓缓起身:“诸公所言,皆有道理。但都忽略了一点——”他走到地图前,手指从蓟城划到辽西,再划到玄菟、乐浪:“我们为什么要救?”众人一愣。“四胡同时起兵,看似声势浩大,实则漏洞百出。”司马懿的声音清晰而冷静,“第一,他们号称二十万,但真正能战之兵,不会超过八万。第二,他们各自为战,互不统属——轲比能会去救蹋顿吗?伯固会管尉仇台吗?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顿了顿,一字一顿:“他们以为,这场叛乱,只是一场趁火打劫的抢劫。但他们错了。”法正接话,语气里带着森然杀意:“这不是抢劫,这是战争。而战争,是要灭国的。”堂内一片死寂。连窗外的风雪声,似乎都小了。“仲达的意思是……”夏侯惇独眼中精光闪烁。“大将军,”司马懿躬身,“我们不应想着如何防守,如何救援。我们应该想——如何反击,如何一举歼灭四胡,永绝北疆之患。”他直起身,声音陡然提高:“轲比能要牧场?那就让他的部落再也没有牧场!蹋顿要盐铁?那就让他的子孙永远记住,汉家的盐铁,碰了就要灭族!伯固要复国?那就让高句丽这个名字,从地图上消失!尉仇台要抢掠?那就让夫馀人知道,抢掠汉地的代价,是他们付不起的!”这番话说得杀气腾腾,连久经沙场的老将们都感到脊背发凉。曹彰激动得脸都红了:“军师说得好!就该这么打!”但黄忠皱眉:“可我们现在只有三万兵,还要分守各处……”“所以我们要等。”司马懿恢复平静,“等朝廷的诏令,等晋王的决断。但我敢断言——晋王绝不会满足于击退四胡。他要的,是一劳永逸。”军议持续到深夜。最终,夏侯惇做出决断:“在朝廷诏令到达之前,我们不能擅自出击。但可以做好三件事。”他站起身,开始下达命令:“第一,立即向许都再发急报,陈述军情,并附上我等建议——分兵四路,永绝边患。此报由司马师执笔,我与诸位联署。”司马师起身:“末将领命!”“第二,”夏侯惇看向司马懿,“仲达,你立即草拟一份详细的作战方略。包括各路军马配置、进军路线、粮草供应、战后处置等。这份方略,要随急报一同送往许都。”司马懿躬身:“三日内,必呈上。”“第三,”夏侯惇转向众将,“各部立即整军备战。检查兵器,补充箭矢,囤积粮草,训练士卒。一旦诏令下达,我要大军能在三日内出发。”“诺!”军令下达后,南皮城彻底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军营。接下来的三天,城内外一片忙碌景象:黄忠亲自检查弓弩手的装备,这位七旬老将在寒风中一站就是两个时辰,手把手教新兵如何保养弓弦;张绣的西凉骑兵在城外演练冲阵,马蹄踏碎冻土,扬起漫天雪雾;曹休的虎豹骑则在练习雪地行军,他们需要在积雪中保持队形和速度;曹彰最是活跃,每天都带着亲卫队出城巡逻,有一次遭遇一小股鲜卑斥候,他单枪匹马追出二十里,斩首七级而还;司马懿和法正闭门不出,日夜推演战局。府衙的书房里挂满了地图,地上铺着沙盘,两人时而争论,时而沉默,炭火盆里的灰烬积了厚厚一层;司马师则埋头撰写奏报,他不仅要记录军情,还要整理司马懿和法正的方略,常常通宵达旦;最忙碌的是后勤——南皮太守动员全城百姓,为大军准备干粮、草料、药材。城中所有铁匠铺日夜开工,打造箭镞、修补铠甲。从冀州调来的粮草车队,在官道上络绎不绝。十月十五清晨,三份文书准备完毕。第一份是八百里加急军报,详细陈述四胡叛乱情况;第二份是联署建议书,夏侯惇、黄忠、张绣、曹休、曹彰、夏侯霸、司马懿、法正八人联名,建议朝廷“分兵四路,灭国建制”;第三份是司马懿草拟的《平定北疆方略》,厚达三十页,从兵力部署到战后治理,事无巨细。“派谁去送?”夏侯惇问。“末将愿往!”曹彰第一个站出来。“不可。”司马懿摇头,“子和将军勇冠三军,此战先锋非你莫属,不能去送信。”最后选定了三人:虎豹骑校尉曹真、西凉骑都尉胡车儿、司马懿的亲随牛金。三人各带双马,分三路前往许都——这是为了防止途中被截杀。辰时,三骑冲出南皮城门,消失在南方雪原上。送走信使后,夏侯惇登上城楼。雪停了,但天空依然阴沉。司马懿悄然来到他身边:“大将军在担心什么?”“我在想,”夏侯惇缓缓道,“如果我们这份建议,朝廷不采纳怎么办?如果晋王只想击退四胡,不想大动干戈怎么办?”“晋王会的。”司马懿的声音很肯定,“当年讨董卓,他敢第一个站出来;官渡之战,他敢与曹操决战;平定辽东,他敢让袁熙公子镇守。这样一个人,不会满足于击退。”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审公的密信里,其实已经暗示了。”“哦?”“审公说‘若能分而击之,可破’。他为什么这么说?因为他了解晋王,知道晋王一定会选择最彻底的方式。”司马懿望向北方,“这一战,将是汉室数百年来,对北疆胡族最大规模、最彻底的打击。”夏侯惇沉默许久,忽然问:“仲达,此战若胜,北疆能太平多少年?”“若只是击退,太平不过十年。”司马懿望向远方,“但若灭国建制,编户齐民……至少五十年。”“五十年……”夏侯惇喃喃,“够一代人长大了。”他转过身,看向南方:“那就等吧。等朝廷的决断,等晋王的诏令。”同一时刻,在三个不同的方向:襄平城头,袁熙刚刚加固完城防。他接到夏侯惇的信后,立即动员全城。如今襄平城内,存粮足够支撑半年,守军一万五千人,箭矢百万支。他望着西方,眼中满是战意;蓟城,审配站在城楼上,看着城外鲜卑骑兵的营火。他已六旬高龄,但腰杆挺直如松。身后,幽州刺史王修、都督鲜于辅肃立待命;沓氏港,太史慈和甘宁正在检查战船。水兵们搬运着箭矢、火药、粮草。甘宁抚摸着新造的楼船,咧嘴笑道:“都督,这次咱们要打到高句丽老家去!”海风呼啸,战旗猎猎。一场席卷整个东北的暴风雨,正在酝酿。而朝廷的决断,将决定这场暴风雨的规模和方向。:()开局附身袁绍:我的五虎将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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