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内盟崩解乌戈生隙(第1页)
水淹七军的第十日,南中局势如溃堤般急转直下。诸葛亮的中军大帐几乎成了南中各部的朝觐之所。每日都有新的使者抵达,或来自永昌郡的夷帅,或来自越嶲部的酋长,甚至有些是孟获昔日盟友派出的密使。他们带着贡品、降表,也带着惶恐与试探。这一日清晨,帐中议事的气氛格外凝重。诸葛亮端坐主位,左右两侧分坐着严颜、李严两位益州都督,文丑、颜良等北军将领,以及参军谋士费祎、蒋琬、姜维。其余大将张翼、马忠、霍峻、傅彤、辅匡、刘邕、宗预、柳隐、向宠、罗宪、霍弋、傅佥、吴懿等皆肃立听令。“都督,这是今日第三拨请降的使者。”费祎呈上一叠文书,“永昌郡哀牢夷帅高定,愿率本部三千户归附,只求朝廷承认其世袭头领之位。”蒋琬接道:“越嶲郡叟王冬逢也派其子前来,愿献战马五百匹,请朝廷设县治。”姜维站在诸葛亮身侧,一边整理文书一边低声道:“学生观察这些使者,虽然言辞恭顺,但眼中多有疑虑。他们怕的不是我军,而是怕降后待遇不如雍闿。”诸葛亮微微颔首,看向李恢:“招抚使,雍闿那边如何?”李恢出列禀报:“雍闿已按都督吩咐,将‘益州郡安抚使’的印绶公示于众。昨日他在滇池以东三十里设宴,邀请了十七个部落头领,席间大谈归附之利。据密报,已有五个部落私下表示愿意效仿。”文丑冷哼道:“这老贼倒是会做人情!若非我军连战连捷,他哪敢如此?”“这正是我们要的效果。”诸葛亮羽扇轻摇,“雍闿是面旗帜,要让南中各部看到:归顺朝廷,非但不会受损,反能得利。传令,拨盐三百石、茶一百担给雍闿,让他分赠各部。”严颜抚须道:“都督此策高明。只是……乌戈国那边,该如何处置?”提到乌戈国,帐中诸将神色各异。颜良沉声道:“据探马报,兀突骨率残部退至滇池以南八十里处扎营,既不进也不退,态度暧昧。”马忠补充:“末将的水鬼队曾在夜间侦查,发现乌戈军营中似有争执。乌戈兵卒多面露不满,恐是因藤甲兵损失惨重之故。”诸葛亮目光扫过众将:“诸君以为,乌戈国会去会留?”滇池以南八十里,乌戈军大营。中军大帐内,乌戈国王兀突骨面色铁青地坐在虎皮椅上。这位身高九尺的蛮王此刻全无往日威风,眼中布满血丝,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椅臂。帐下站着他的弟弟兀突虎,以及幸存的五名藤甲兵统领。所有人都低着头,帐中气氛压抑。“一万两千人……”兀突骨的声音嘶哑,“如今还剩多少?”兀突虎硬着头皮道:“藤甲兵原有三千,现存八百;其余兵马九千,现存五千……总计五千八百人。”“五千八百!”兀突骨猛地一拍扶手,“出征时何等威风!现在呢?藤甲兵怕火也就罢了,一场洪水又折损大半!孟获当初怎么说的?说汉军不习水战,说雨季是天赐良机!现在呢?”帐中无人敢应。一名藤甲统领小声道:“大王,那诸葛亮……实在太过厉害。火攻、水攻,皆是天灾般的计谋。我军藤甲虽坚,却挡不住水火啊……”“所以就不战了?”兀突骨冷笑,“我乌戈国勇士,什么时候怕过死?”“不是怕死。”兀突虎抬起头,眼中闪过痛色,“大王,儿郎们不是怕死,是怕死得不明不白。藤甲兵训练三年方成,每一个都是国中精锐。可在这南中,他们还没碰到汉军的刀,就被火烧死、被水淹死……这仗,打得憋屈!”这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帐中将领纷纷抬头,眼神中都是同样的问题:这仗,还打不打?兀突骨沉默了。他何尝不知?只是想起出征前的豪言壮语,想起孟获许诺的永昌三县,又实在不甘。便在此时,帐外亲兵来报:“大王,孟获派使者求见。”“让他进来。”来人是孟获的妻弟带来洞主。他神色憔悴,一进帐便跪地行礼:“大王,我家大王请大王速速率军北上,共守滇池。汉军已开始向滇池方向移动,大战在即啊!”兀突骨冷冷看着他:“孟获还有多少兵?”带来洞主一怔,低声道:“本部精锐尚存三千,加上各寨零散兵力,总计……五千余人。”“五千。”兀突骨重复这个数字,“加上我的五千八,也不过万余。汉军有多少?”“据探马报,汉军主力约三万……”“三倍于我军!”兀突骨打断他,“且我军新败,士气低落;汉军连胜,士气如虹。这仗,怎么打?”带来洞主急了:“大王!当初盟约可是说好的,同进同退!如今局势不利,正该同心协力啊!”“同心协力?”兀突虎忍不住开口,“水淹七军时,孟获为何不提醒我军洪水之事?他前锋五千人登岸,见洪水来时尚有机会警示后军,可有人提醒一句?”,!带来洞主语塞。兀突骨站起身,九尺身躯投下巨大阴影:“回去告诉孟获,要他兑现承诺——永昌三县。三县之地到手,我军便北上助战。”“可……可三县如今在汉军手里啊!”“那是他的事。”兀突骨转身,“送客。”带来洞主还想再说,已被亲兵“请”出大帐。他站在营中,看着周围乌戈兵卒冷漠的眼神,心中一沉——这盟,怕是真要散了。同一时间,滇池以东五十里,雍闿新建的“安抚使府”中,却是另一番景象。府前广场上,堆积如山的盐包、茶砖、布匹正被分装成车。二十余个部落头领或站或坐,看着这些物资,眼中满是热切。雍闿一身汉式官袍,头戴进贤冠,虽有些不伦不类,但气度俨然。他站在台阶上,朗声道:“诸位!这些都是诸葛都督命老夫分赠各部的!朝廷仁德,不咎既往,只要诚心归附,便是大汉子民,享同等恩遇!”一个头领忍不住问:“雍公,汉人当真不夺我等土地、不掠我等子民?”“不但不夺不掠,还要助诸位!”雍闿指着盐茶,“这些东西,只是开始。朝廷已准在永昌、益州、越嶲三郡设互市十处,各部可用山货、药材、兽皮换取盐铁布帛。价格嘛……”他压低声音,“比从前商贾所售,低三成!”人群中响起一片惊叹。另一头领问:“那赋税……”“三年内,只收旧制三成!”雍闿大声道,“三年后,若收成好,还可再减!朝廷要的是南中太平,不是那点赋税!”这话彻底打动了众人。当即有七八个头领表示愿意归附。雍闿趁热打铁:“诸位若还有疑虑,三日后可随老夫前往汉军大营,面见诸葛都督!老夫以身家性命担保,朝廷绝无虚言!”消息如风般传遍南中。三日后,乌戈军营。兀突骨收到了三个消息。第一个消息:雍闿率十八个部落头领,前往汉军大营正式归附。诸葛亮当场颁下印绶,许以自治之权,并当场开市,以优惠价格与各部交易。第二个消息:永昌郡哀牢夷帅高定、越嶲郡叟王冬逢,同时宣布归顺朝廷。两郡十四县,名义上已尽属汉土。第三个消息最致命:孟获派亲信潜入永昌三县,试图联络当地头领起事,却被当场擒获,连人带信被押送汉营。信中,孟获许诺将三县赠予乌戈国——用已经“归附”的汉土。“好个孟获!”兀突骨怒极反笑,“用汉人的地,许给我乌戈国?当我是三岁孩童吗?!”兀突虎道:“大王,事已至此,我军何去何从?”帐中将领目光都集中在兀突骨身上。这位乌戈国王沉默良久,终于长叹一声:“传令,拔营南归。”“大王!”有将领不甘,“就这么走了?”“不走,等汉军来攻吗?”兀突骨苦笑,“雍闿降了,永昌、越嶲降了,孟获困守孤城。南中大局已定,我军留下,不过是给孟获陪葬。”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狠色:“但也不能白来一趟。派人去滇池,告诉孟获:永昌三县既不可得,便用金银粮草来换我军不立刻撤离——我要他现存粮草的一半!”同一日,汉军大营。诸葛亮正召集众将商议进军滇池之策。帐中济济一堂,除严颜、李严、文丑、颜良等主要将领外,参军谋士与各营统领俱在。费祎先禀报招抚进展:“截至今日,正式归附的部落已达三十七个,涵盖户四万余。按都督吩咐,已颁下‘归附文书’八十七份,拨付盐一千二百石、茶四百担、布帛三千匹。”蒋琬补充道:“永昌、越嶲两郡太守已表奏长安请命,郡中官吏暂由归附头领推举。李恢招抚使建议,可从益州士子中选拔通晓蛮语者,充任郡县佐吏,以助治理。”姜维站在沙盘前,指着滇池位置:“孟获现拥兵五千余,困守滇池。滇池城三面环水,一面靠山,易守难攻。但其粮草储备,据降兵供述,只够一月之用。”文丑沉声道:“那便围而不攻,困死他!”颜良摇头:“滇池水网纵横,围城需大量兵力。且孟获在周边山区尚有零散势力,若里应外合,恐生变故。”张翼出列道:“末将愿率山地营潜入周边山区,清剿残部。”马忠接道:“末将的水鬼队可封锁水路,绝其渔猎之利。”霍峻道:“末将擅筑垒,可在滇池以北构筑防线,步步为营。”吴懿作为益州军代表发言:“益州军熟悉南中气候地形,可负责粮道护卫及营寨修筑。”诸葛亮听罢诸将建言,羽扇轻摇:“诸君所虑皆有道理。然我军目标,非破城杀人,而是让孟获心服。故围城需围,但需围中有纵。”他详细布置:命张翼、马忠率山地营、水鬼队,清除滇池周边百里内的蛮军残部,但不许滥杀,降者不究。命霍峻、傅彤、辅匡率部构筑三道防线,从北、东、西三面围困滇池,但留南面水路不封——那是通往乌戈国的方向。,!命文丑、颜良各率骑兵游弋外围,随时准备阻击援军。命向宠、霍弋、傅佥率轻骑哨探,严密监控乌戈军动向。最后,他看向费祎、蒋琬、姜维三位参军:“你们各写一篇《告南中军民书》。一篇言朝廷仁德,一篇言归附之利,一篇言负隅之祸。写成后,命降兵射入滇池城中。”众将领命。诸葛亮又补充道:“严都督、李都督,益州军负责的第二条粮道需加紧修建。待滇池围城开始,三万大军的粮草供给,不容有失。”严颜、李严齐声道:“遵命!”诸将散去后,帐中只剩诸葛亮与姜维。姜维忍不住问:“都督留南面水路不封,可是要放孟获求援?”“非但要让他求援,还要让他看清谁是真盟友。”诸葛亮目光深邃,“乌戈国若救,我便打乌戈;乌戈若不救,孟获最后的幻想也就破灭了。”“可乌戈军尚有五千余人……”“乌戈国主是聪明人。”诸葛亮微微一笑,“他会算账:救孟获,要赔上最后的精锐;不救,还能保全实力回国。你说,他会选哪个?”姜维恍然:“所以都督才让向宠他们监控乌戈军,却不主动进攻?”“正是。”诸葛亮望向帐外南方的天空,“这场仗,打到这个份上,刀兵已是次要。真正较量的,是人心。”三日后,探马来报:乌戈军拔营南撤,孟获遣使追送粮草千石,乌戈国主收下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同日,滇池城中。孟获站在城头,看着南方乌戈军离去的烟尘,面无表情。身边只剩下妻弟带来洞主和不足十名亲信头领。“大王,粮草已不足二十日……”带来洞主低声道。孟获抬手止住他:“知道了。”他转身下城,走向祖庙。庙中供奉着孟氏历代先祖的牌位。孟获点燃三柱香,跪在蒲团上,久久不语。庙外,传来士卒的争吵声——是为了争抢今日份的稀粥。带来洞主在门外低声道:“大王,汉军射来了书信,城中……已有士卒偷偷传阅。”孟获依旧跪着,仿佛没听见。香火袅袅,映着他晦暗不明的脸。这位称雄南中十余年的蛮王,第一次感到,自己可能真的错了。但他还不能认输。至少,不能这样认输。他站起身,走到庙外,对带来洞主道:“传令,从今日起,我军粮减半。我的那份,分给伤兵。”“大王!”“照做。”孟获望向北面汉军营地方向,眼中重新燃起火焰,“告诉诸葛亮,我孟获,还没败!”只是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少了以往的狂傲,多了几分悲壮。而五十里外的汉军大营中,诸葛亮正看着滇池方向的炊烟。姜维在旁道:“炊烟比昨日少了两成。”“嗯。”诸葛亮点头,“传令各营,准备进军。六擒孟获的时机,快到了。”南中的天,要变了。而这场变了的天,将会以一种孟获从未想过的方式,决定他和南中万千族人的命运。:()开局附身袁绍:我的五虎将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