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捷报初传(第1页)
榆林围城解了,但事情远没有结束。沈墨轩把马彪关进地牢,和朱载堃分开囚禁。这两个人都是关键人证,不能有丝毫闪失。李广指挥士兵清理战场,清点伤亡。这一仗,明军阵亡三百多人,伤五百多,损失不小。蒙古人扔下四百多具尸体,逃回草原去了。“沈尚书,接下来怎么办?”李广问,“马彪抓住了,晋王府的计划也知道了,要不要立刻上报朝廷?”沈墨轩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草原上散落的蒙古人尸体,沉默片刻。“报,当然要报。”他说,“但怎么报,报什么,得好好想想。”“什么意思?”“晋王是皇亲,曹妃是宠妃。”沈墨轩转身,“光凭朱载堃和马彪的口供,动不了他们。必须有更确凿的证据,比如晋王府的账册,比如曹贵妃和晋王府往来的密信。”李广皱眉:“可那些东西都在山西,在晋王府里。咱们现在去搜?”“搜不了。”沈墨轩摇头,“没有圣旨,私闯藩王府邸,那是死罪。就算有圣旨,晋王也能提前把证据销毁。”“那怎么办?”沈墨轩想了想:“等。”“等?”“等晋王自己露出马脚。”沈墨轩说,“榆林围城失败,马彪被抓,晋王肯定慌了。他一慌,就会有所行动。只要他动,就会留下破绽。”李广明白了:“您是说,引蛇出洞?”“对。”沈墨轩点头,“所以咱们先不急,把榆林这边稳住。你写个战报,就说蒙古人犯边,被我军击退,俘获叛将马彪。其他的,先别提。”“那朱载堃呢?”“也不提。”沈墨轩说,“就说抓了几个奸细,还在审。给晋王留点幻想,让他觉得还有机会。”李广有些担心:“可这样瞒报,万一被朝廷知道……”“我会向皇上密奏说明。”沈墨轩说,“皇上给了我密旨,允许我见机行事。只要最终能铲除晋王府这个毒瘤,过程可以灵活。”“那行,我听您的。”李广去写战报了。沈墨轩回到军堡,先去看了朱载堃。朱载堃还在那间牢房里,见沈墨轩进来,站起身。“马彪被抓了?”他问。“你怎么知道?”“听守卫说的。”朱载堃苦笑,“这下完了,我父亲不会放过你的。”“他本来也没打算放过我。”沈墨轩在桌前坐下,“朱公子,我给你一个机会。”“什么机会?”“配合我,扳倒晋王府。”沈墨轩说,“我知道你不想造反,只是被你父亲逼迫。如果你肯站出来指证,我可以保你不死,甚至可以保住你母亲和姐妹。”朱载堃眼神闪烁:“你真的能保住她们?”“我尽力。”沈墨轩说,“皇上不是昏君,他知道罪不及妻孺。只要你配合,把晋王府的罪证都交出来,我保证为你求情。”朱载堃沉默了。他在牢里这几天,想了很多。想起小时候父亲教他读书,说朱家世代忠良,要为国尽忠。可现在,父亲却要勾结外敌,颠覆朝廷。这不是他想要的。“我需要时间想想。”朱载堃说。“好,我给你时间。”沈墨轩起身,“但别太久。你父亲不会等,朝廷也不会等。”离开牢房,沈墨轩又去看了马彪。马彪被关在更深的牢房,手脚都上了重镣。见到沈墨轩,他冷笑:“沈尚书,好手段啊。居然敢带人偷袭大营,我小看你了。”“马将军,我也小看你了。”沈墨轩在他对面坐下,“堂堂大明边将,居然投靠蒙古,还带兵来打自己人。你就不怕遗臭万年?”马彪脸色一沉:“你懂什么?朝廷腐败,皇上昏庸,跟着他们只有死路一条!我在边关二十年,亲眼看着将士们饿死冻死,看着蒙古人年年犯边抢掠!朝廷管过吗?没有!他们只会在京城享乐,只会争权夺利!”“所以你就投靠蒙古?”“我不是投靠,是合作!”马彪激动起来,“晋王答应我,事成之后,让我当兵部尚书,整顿军务,重建大明边军!到时候,蒙古人不敢犯边,将士们能吃饱穿暖,有什么不好?”沈墨轩摇头:“马将军,你太天真了。晋王是什么人?他会真的让你当兵部尚书?他只是在利用你。等事成之后,第一个杀的就是你这种知道太多的人。”“你胡说!”“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沈墨轩说,“晋王府的账册我看过,上面记录着给你的每一笔银子。你觉得,他会留着这些把柄吗?”马彪脸色变了。“马将军,你也曾经是大明的将领,为国戍边二十年。”沈墨轩语气缓和,“虽然走了错路,但还有回头机会。如果你肯指证晋王,戴罪立功,我可以向皇上求情,饶你不死。”马彪低下头,不说话。沈墨轩知道他在挣扎,也不逼他,起身离开。走到门口,马彪突然开口:“沈尚书,你能保证吗?”,!沈墨轩回头:“我保证尽力。”马彪长叹一声:“好……我说。”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马彪把他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晋王府如何与蒙古各部联系,如何走私军械物资,如何在朝中收买官员,郑贵妃如何传递情报,三皇子如何被蒙在鼓里……沈墨轩一边听,一边记录。等马彪说完,天已经黑了。“马将军,谢谢你。”沈墨轩合上记录本,“这些情报很重要。”马彪苦笑:“沈尚书,我只有一个请求。”“你说。”“如果我死了,请把我的尸骨葬在长城下。”马彪说,“我当了二十年边军,死了也想守着边关。”沈墨轩点头:“我答应你。”离开地牢,沈墨轩回到房间,开始写密折。他把榆林的情况、朱载堃和马彪的供词、晋王府的计划,全都写了下来。最后,他请求皇上暗中调兵,包围山西同时,控制乾清宫,防止曹妃狗急跳墙。写完密折,已经是半夜。沈墨轩吹灭蜡烛,躺在床上,却睡不着。这一仗,赢了。但赢得太险。如果那天晚上偷袭失败,如果马彪不肯招供,如果晋王提前发动……他不敢想。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三更天了。沈墨轩闭上眼,强迫自己休息。明天,还有更多事要做。两天后,朝廷的回信到了。不是给沈墨轩的,是给李广的。兵部下令,表彰榆林守军击退蒙古人,赏银五千两。同时,要求将俘虏的马彪押送京城,由三法司会审。至于朱载堃,信里只字未提。李广把信拿给沈墨轩看:“沈尚书,这……”沈墨轩看完信,脸色凝重。兵部这封信,很蹊跷。按理说,俘获叛将这么大的事,应该立刻派钦差来押送。可兵部只是发道公文,让李广自己押送。这说明什么?说明京城有人不想让马彪活着到京城。“李将军,这封信,除了你,还有谁看过?”沈墨轩问。“就我和您。”李广说,“送信的驿卒把信给我就走了。”“驿卒呢?”“已经走了,说是还要去别处送信。”沈墨轩把信收起来:“这封信,不能照办。”“啊?那可是兵部的命令……”“兵部的命令,也可能是某些人的圈套。”沈墨轩说,“你想,如果咱们押送马彪回京,路上肯定会遇到袭击。到时候马彪死了,死无对证,晋王府就安全了。”李广一惊:“您是说,兵部里有晋王的人?”“不止兵部。”沈墨轩说,“六部、内阁,甚至宫里,可能都有。否则,晋王不敢这么嚣张。”“那咱们怎么办?”“按兵不动。”沈墨轩说,“就说马彪伤重,不宜长途跋涉,等伤好了再押送。拖时间,等皇上的密旨。”“可兵部要是追问……”“我顶着。”沈墨轩说,“我是钦差,有先斩后奏之权。兵部问责,让他们来找我。”李广松了口气:“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正说着,一个士兵跑来:“将军,沈尚书,外面来了个人,说是京城来的,要见沈尚书。”“什么人?”“他说他叫赵怀远。”沈墨轩一愣。赵怀远?他怎么来了?“让他进来。”很快,赵怀远被带进军堡。他穿着一身便服,风尘仆仆,看起来赶了很久的路。“墨轩!”赵怀远见到沈墨轩,眼眶红了,“你还活着,太好了!”沈墨轩迎上去:“怀远,你怎么来了?”“我来救你!”赵怀远抓住他的肩膀,“京城出大事了!张次辅联合一群官员,弹劾你擅权专断、私调边军、图谋不轨!皇上已经下旨,要抓你回京问罪!”沈墨轩心里一沉。果然,晋王开始反扑了。“皇上真下旨了?”他问。“下了!”赵怀远从怀里掏出一份公文,“你看,内阁签发的,盖着皇上的玉玺!兵部已经派人来抓你了,我提前得到消息,连夜赶过来报信!”沈墨轩接过公文,快速浏览。确实是内阁公文,内容是说他“擅启边衅、私调兵马、图谋不轨”,命令榆林守军将他扣押,押送京城。下面有内阁辅臣的签名,还有皇帝的玉玺印。“这玉玺……”沈墨轩仔细看,“是真的。”“当然是真的!”赵怀远急道,“墨轩,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兵部派的人明天就到!”李广也慌了:“沈尚书,这怎么办?”沈墨轩放下公文,神色平静。“怀远,谢谢你冒险来报信。”他说,“但我不能走。”“为什么?”赵怀远不解,“留下来就是死路一条!”“我走了,马彪和朱载堃怎么办?”沈墨轩说,“我走了,榆林守军怎么办?他们会因为包庇我而被问罪。我走了,晋王府的计划就会得逞,大明就危险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可你留下来也阻止不了啊!”赵怀远抓住他的手,“墨轩,听我一句劝,先保住命再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沈墨轩摇头:“有些事,比命重要。”他看着赵怀远,这个曾经的同科好友,如今的政敌。“怀远,我知道你跟张次辅走得近,也知道你反对我的改革。”沈墨轩说,“但这件事,关乎大明存亡。我希望你能站在我这边,不是为了我,是为了这个国家。”赵怀远愣住了。他没想到沈墨轩会这么说。“墨轩,我……”“你不必马上回答。”沈墨轩说,“先在这里住下,看看情况。如果明天兵部的人真来了,要抓我,你再决定要不要帮我。”赵怀远沉默良久,点头:“好。”李广安排赵怀远去休息。房间里只剩下沈墨轩和李广。“沈尚书,您真要留下来?”李广问。“嗯。”沈墨轩说,“李将军,如果明天兵部的人来了,要抓我,你就把我交出去。”“那怎么行!”“听我说完。”沈墨轩按住他的肩膀,“把我交出去,你和榆林守军就安全了。然后,你立刻派人去京城,找陈矩陈公公,把这封信交给他。”沈墨轩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李广。“这封信里,有晋王府的全部罪证。陈公公是皇上身边的人,他会把信交给皇上。只要皇上看到信,就会明白一切。”李广接过信,手在抖:“可是您?”“我不会有事的。”沈墨轩笑笑,“皇上不是昏君,他不会杀我。最多关我几天,等真相大白,就会放我出来。”李广眼眶红了:“沈尚书,您这是拿自己的命在赌啊!”“赌赢了,铲除奸佞,肃清朝纲。”沈墨轩说,“赌输了,也不过一死。值了。”窗外,月光皎洁。沈墨轩站在窗前,看着那轮明月。他知道,明天会很难。但他不后悔。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就要走到底。第二天一早,兵部的人果然来了。带队的是个姓钱的郎中,带着一百多士兵,气势汹汹。“奉兵部之令,捉拿钦犯沈墨轩!”钱郎中举着公文,“李将军,把人交出来吧!”李广站在军堡门口,面无表情:“沈尚书就在里面,请。”钱郎中带人冲进军堡,在正堂见到了沈墨轩。沈墨轩坐在椅子上,正在喝茶,神色平静。“沈墨轩,你的事犯了!”钱郎中冷笑,“跟我们走一趟吧!”沈墨轩放下茶杯,站起身:“好。”他没有反抗,也没有辩解,任由士兵给他戴上镣铐。赵怀远躲在暗处看着,拳头握紧。他想冲出去,但想起沈墨轩的话,又忍住了。李广看着沈墨轩被押走,心如刀割。但他记住了沈墨轩的交代,等兵部的人一走,立刻叫来亲兵。“派最快的人,八百里加急,把这封信送到京城司礼监,交给陈矩陈公公!”他把信交给亲兵,“记住,一定要亲手交到陈公公手里!”“是!”亲兵接过信,翻身上马,疾驰而去。李广看着远去的烟尘,喃喃道:“沈尚书,您一定要撑住啊……”而此时,沈墨轩已经被押上囚车。钱郎中骑在马上,得意洋洋:“沈尚书,没想到吧?你也有今天!”沈墨轩看了他一眼:“钱郎中,你跟晋王府是什么关系?”钱郎中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沈墨轩闭上眼睛,“走吧,别耽误时间。”钱郎中哼了一声,下令出发。囚车缓缓驶离榆林,往京城方向而去。沈墨轩坐在囚车里,闭目养神。他知道,这条路很危险。但他相信,皇上会明白的。相信,正义会到来。只是时间问题。:()大明新政158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