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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红叶庵探秘(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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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山在西郊,离京城三十里。秋日的香山红叶如火,游人如织。但在山阴处,有一片僻静的院落,门匾上写着三个字:红叶庵。庵门紧闭,敲了半天才开。一个中年尼姑探出头来,面容清瘦,眼神警惕。施主有何事?沈墨轩扮作香客,身后跟着扮作仆从的赵虎和两个锦衣卫好手。听闻红叶庵祈福灵验,特来上香。沈墨轩双手合十。尼姑打量他几眼:今日庵中有法事,不接待外客。施主请回吧。说完就要关门。赵虎一步上前,用脚抵住门缝。师傅,我们远道而来,诚心礼佛。行个方便吧。沈墨轩说着,塞过去一锭银子。尼姑掂了掂银子,脸色缓和了些:既是诚心,那就请进吧。不过法事还没结束,施主只能在前面大殿上香,不能去后院。多谢师傅。三人进了庵门。院子不大,正中是大殿,供着一尊观音像。左右是厢房,后面有个小院,门关着。大殿里果然在做法事,几个尼姑在念经,还有几个香客在跪拜。沈墨轩上了香,捐了香油钱,眼睛却在观察四周。这庵堂看似普通,但有几个细节不对劲。第一,那些尼姑虽然穿着僧衣,但走路姿势沉稳有力,不像长期吃斋念佛的人。第二,大殿的观音像很新,香火却不旺,显然不是常年供奉。第三,后院的围墙明显加高过,上面还插着碎瓷片,防贼似的。大人,你看。赵虎低声说,指了指地面。大殿的地砖上,有几道浅浅的车辙印。从宽度看,不是马车,而是独轮车。车辙很新,应该是最近留下的。独轮车运什么?粮食?柴火?还是……火器?沈墨轩使了个眼色,赵虎会意,假装去解手,溜出了大殿。约莫一炷香时间,赵虎回来了,脸色凝重。大人,后院有古怪。他低声说,墙很高,我绕了一圈,只有一个小门,锁着。但我听到里面有动静,像是搬东西的声音。还有,我在墙角发现这个。他从袖子里掏出一颗小铁珠,递给沈墨轩。沈墨轩接过一看,脸色变了。这是火铳用的弹丸。果然在这儿。他握紧弹丸,得进去看看。怎么进?那尼姑盯着呢。沈墨轩想了想,突然捂住肚子:哎哟!施主怎么了?旁边的尼姑问。肚子疼,可能是路上吃坏了。沈墨轩一脸痛苦,师傅,茅厕在哪儿?尼姑皱眉:后院有,但……实在憋不住了!沈墨轩弯着腰,师傅行个方便!尼姑无奈,只好带他去后院。赵虎和另一个锦衣卫跟着。后院的门锁着,尼姑掏出钥匙打开。里面是个小院子,左边是茅厕,右边是几间厢房,都关着门。快去快回。尼姑站在门口,显然不让他们乱走。沈墨轩进了茅厕,赵虎在外面等着。他仔细观察院子,发现那几间厢房的门缝下,有黑色的粉末痕迹。是火药。他心念一动,假装脚滑,撞向最近的一间厢房。门没锁,被他撞开了。你干什么!尼姑厉喝。沈墨轩倒在地上,眼睛却扫过屋内。里面堆着几十个木箱,有几个箱子开着,露出里面用油纸包裹的长条状物体。火铳。对不起对不起!沈墨轩赶紧爬起来,把门关上,脚滑了,没站稳。尼姑脸色铁青:上完茅厕赶紧走!沈墨轩从茅厕出来,三人被尼姑护送出门。门在身后重重关上。大人,看到了吗?赵虎急切地问。看到了,至少五十支火铳。沈墨轩说,还有火药和弹丸。这就是冯保走私的那批货。现在怎么办?调兵来查?沈墨轩摇头:不行。这是东厂的据点,没有确凿证据,东厂可以说我们是诬陷。而且张鲸肯定会得到消息,提前转移。那怎么办?总不能看着不管吧?先回去。沈墨轩说,从长计议。三人下山,回到锦衣卫衙门时,天已经黑了。王用汲在衙门等着他。沈大人,你去香山了?王用汲劈头就问。王公公怎么知道?东厂的人盯着你呢。王用汲说,张鲸刚才派人来司礼监,说你带人去红叶庵骚扰尼姑,影响清修。让我管管你。沈墨轩冷笑:恶人先告状。王公公,红叶庵是东厂的秘密仓库,里面藏着火铳。王用汲并不意外:我知道。您知道?东厂在城外有几个据点,红叶庵是其中之一。王用汲说,但知道归知道,没有证据,动不了。我今天亲眼看到了。你看到有什么用?王用汲反问,张鲸可以说那些火铳是东厂查获的赃物,暂时存放在那儿。东厂本来就有权收缴违禁品,你能说什么?沈墨轩语塞。而且,就算真是冯保走私的火铳,张鲸也可以推给冯保,说自己不知情。王用汲继续说,冯保死了,死无对证。你告不倒他。那就让他逍遥法外?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当然不是。王用汲说,但要动张鲸,不能靠这些小事。得抓住他的致命把柄。什么把柄?王用汲压低声音:皇上最恨什么?沈墨轩想了想:谋逆?对。王用汲说,冯保走私火器,可以算谋逆。但如果只是走私,皇上未必会深究。可如果,这些火器是用来对付皇上的呢?沈墨轩心中一震:王公公的意思是。东厂掌着京城防务,如果张鲸私藏大量火器,意图不轨,王用汲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可这需要证据。证据可以造。王用汲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只要火器在红叶庵,我们就有办法让它们变成谋逆的证据。沈墨轩明白了。王用汲要栽赃。这手段不光彩,但对付张鲸这种人,或许只能以毒攻毒。王公公打算怎么做?你什么都不用做。王用汲说,这几天,你按时去东厂点卯,别让张鲸起疑。红叶庵的事,我来安排。王公公有把握吗?没有十足的把握,但值得一试。王用汲说,张鲸不倒,冯保的案子就结不了,那些贪官就逍遥法外。为了朝廷,为了百姓,有些事不得不做。沈墨轩沉默片刻,点头:我听王公公的。接下来三天,沈墨轩每天都去东厂点卯,看看卷宗,提审几个无关紧要的犯人。张鲸对他很客气,但眼神里的警惕掩饰不住。第四天,变故发生了。早朝时,通政司突然收到一封密奏,署名是红叶庵尼姑静慧。奏折里说,东厂督主张鲸在红叶庵私藏火器,密谋造反。还说张鲸和冯保是结拜兄弟,冯保死后,张鲸要为他报仇,计划在皇上秋猎时发动兵变。满朝哗然。万历皇帝震怒,当庭质问张鲸。张鲸跪在地上,大喊冤枉:皇上,这是诬陷!臣对皇上忠心耿耿,天地可鉴!定是有人嫉恨臣,栽赃陷害!诬陷?万历把奏折扔到他面前,上面写得清清楚楚,红叶庵后院的厢房里藏着五十支火铳,二十箱火药,还有盔甲刀剑若干。是真是假,一查便知!皇上,红叶庵确实是东厂的据点,但里面存放的是查获的违禁品,绝不是谋逆之物!张鲸辩解,这奏折定是伪造的,请皇上明察!那就查!万历下令,司礼监、锦衣卫、刑部,三司会查!现在就去红叶庵,朕要亲眼看看!皇上不可!张居正出列,万一真有危险。朕有御林军护卫,怕什么?万历正在气头上,摆驾香山!皇帝出行,阵仗浩大。御林军开道,百官跟随,浩浩荡荡往香山去。沈墨轩也在队伍里,他看向王用汲。王用汲面无表情,但眼神深处有一丝决然。到了红叶庵,庵门紧闭。御林军撞开门,冲了进去。尼姑们被押出来,跪了一地。那个开门的尼姑看到张鲸,眼神求助,但张鲸扭过头去。搜!万历下令。御林军冲进后院,撞开厢房门。里面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五十支火铳整齐排列,二十箱火药堆在墙角,还有三十副盔甲,五十把腰刀。最可怕的是,墙上挂着一幅地图,标注着秋猎路线,几个关键位置画了红圈。皇上请看!王用汲指着地图,这红圈的位置,都是御林军布防的薄弱点。若是在这里埋伏火铳手……万历脸色铁青:张鲸,你还有何话说!张鲸瘫倒在地:皇上,这不是臣的!臣不知道这些。不知道?万历冷笑,这红叶庵是不是东厂的据点?是,但……这些火器是不是在这里发现的?是,但……地图上是不是标着秋猎路线?……张鲸哑口无言。好啊,朕的好奴才!万历怒极反笑,朕让你掌东厂,你却想谋害朕!来人,扒了他的官服,押入诏狱!御林军上前,拖起张鲸。张鲸挣扎大喊:皇上!臣冤枉!是有人栽赃!是王用汲!他陷害我!王用汲跪下:皇上,臣与张鲸共事多年,虽有不和,但绝不敢诬陷同僚谋逆。此事关系重大,请皇上彻查。若真是臣诬陷,臣愿以死谢罪!万历看着王用汲,又看看张鲸,眼神复杂。此事……交由三司会审。他最终说,张鲸暂押诏狱,东厂由王用汲暂管。红叶庵封存,所有尼姑收监。皇上圣明!回京的路上,沈墨轩骑马跟在王用汲身边。王公公,那地图……是真的。王用汲低声说,张鲸确实在研究秋猎布防,不过不是为了谋逆,而是为了安保。但我让人加了几个红圈。沈墨轩心中发寒。这一手太狠了,直接把张鲸钉死在谋逆的罪名上。那些尼姑……她们是东厂训练的探子,不是真尼姑。王用汲说,进了诏狱,会有人让她们闭嘴的。沈墨轩明白了。王用汲既然动手,就不会留下活口。那张鲸……他活不了。王用汲说,谋逆是死罪,谁都救不了他。就算查不出实证,皇上也不会再留他了。,!沈墨轩沉默。张鲸该死,但用这种方式?沈大人,你觉得我手段卑鄙?王用汲看穿他的心思。下官不敢。卑鄙就卑鄙吧。王用汲望着远方,朝廷就像一个大染缸,想在这里活下去,就不能太干净。张鲸不倒,冯保的党羽就除不掉,新政就推不下去。为了大局,有些污名,我背了。沈墨轩看着这个老太监,忽然有些敬佩。为了理想,不惜弄脏自己的手。这需要多大的决心?王公公,接下来怎么办?趁热打铁。王用汲说,张鲸倒了,东厂群龙无首。你以锦衣卫指挥使的身份,协助我清理东厂。把冯保的党羽,一个一个挖出来。皇上会同意吗?皇上现在只相信我了。王用汲说,张鲸谋逆,皇上对东厂已经失去信任。这正是我们的机会。沈墨轩点头:下官明白。回到京城,消息已经传开。东厂督主张鲸谋逆下狱,朝野震动。冯保的党羽们慌了。最大的靠山倒了,下一个会是谁?当天下午,沈墨轩带着锦衣卫,冲进了兵部职方司。刘一儒正在烧文书,看到沈墨轩,脸色惨白。沈大人……刘郎中,别烧了。沈墨轩拿起一张没烧完的纸,这是冯保走私火器的批文吧?上面有你的签字。我是被逼的!这些话,去诏狱说吧。沈墨轩挥手,带走!接着是户部、工部、顺天府,一天之内,抓了十二个官员。都是名单上的人,都是冯保的党羽。诏狱人满为患。王用汲坐镇司礼监,一道道命令发出去。该抄家的抄家,该流放的流放,该杀头的杀头。短短三天,冯保在朝中的势力被连根拔起。第四天,张鲸在诏狱自杀了。用的是一根裤腰带,挂在牢房门上。消息传到沈墨轩耳中,他正在审问一个知府。知道了。他淡淡地说,继续审案。傍晚,他回到锦衣卫衙门,王用汲在等他。张鲸死了。王用汲说。听说了。你好像不意外。王公公说过,他活不了。王用汲看着他:沈大人,你觉得我做得对吗?沈墨轩想了想:对与错,下官说不清。但王公公除掉了贪官,肃清了朝纲,这是事实。那就够了。王用汲笑了,只要对朝廷有利,对百姓有利,我做的事就有价值。冯保的案子,算是结了吧?结了。王用汲说,主犯冯保已死,从犯张鲸已死,其余党羽或杀或流。皇上很满意,说要重赏你我。下官不敢居功。该是你的,就是你的。王用汲说,皇上已经下旨,升你为锦衣卫都指挥使,掌北镇抚司。以后锦衣卫,你说了算。沈墨轩跪下:谢皇上隆恩,谢王公公提携。起来吧。王用汲扶起他,沈大人,你还年轻,前途无量。记住我今天的话:为官之道,既要坚持原则,也要懂得变通。太过刚直易折,太过圆滑易腐。如何在两者之间找到平衡,是你一生的功课。下官谨记。王用汲拍拍他的肩:好了,我也该回宫了。皇上还等着我汇报呢。送走王用汲,沈墨轩站在院子里,看着满天繁星。冯保的案子结了,但他的心里并不轻松。张鲸真的是谋逆吗?那些火器真的是用来对付皇上的吗?他不知道,也许永远不知道。但有一点他很清楚:从此以后,他不再是那个单纯的锦衣卫千户了。他手上沾了血,心里藏了秘密。他走进了权力的漩涡,再也回不到从前。大人。赵虎走过来,诏狱那边问,那些犯人怎么处理?沈墨轩收回思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按律处置。该杀的杀,该流的流。是。他转身走进大堂,灯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路还很长,斗争还在继续。但只要心中那点光明不灭,他就能走下去。为了朝廷,为了百姓,也为了,那些死去的人。:()大明新政15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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