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背叛自身性别与脆弱出现之时(第3页)
“我想,这是以前的你,绝不会让他人看到的。”
玛雅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也笑了,带着一丝林岚读不懂的复杂。
“以前的我…自己也看不到。”玛雅说。
“看清自己并不是简单的事。”林岚轻声说:
“有勇气剖析自己,真诚面对自己——是一生的课题,很多人一辈子都没有完成,然后…”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玛雅,落在窗外深沉的夜色里。
“就那样,浑浑噩噩地度过一生。”
玛雅垂眸,手指轻抚过恩恩的额发,动作很慢很轻,像在触摸易碎的宝物。
她知道林岚说的是真的。
今夜只是最终的质变,如果不是恩恩,如果不是那场梦,如果不是那些让她无法再自欺欺人的瞬间——
她可能也就这样,浑浑噩噩度过一生。
继续掌控恩恩,继续用金发碧眼的Omega女人徒劳掩盖创伤,欺骗自己是强大、正确、无可撼动的。
直到死,都不会挖开那道疮疤,让脓血展露在阳光下。
是恩恩的依恋,和每次扑进她怀里时,毫无保留的信任,让玛雅开始愿意审视自己,叩问自己愚钝而自我欺骗的一生。
恩恩给她的,不是宠物的忠诚。
是一个孩子,对母亲的爱。
这条从异星带回的小鱼干,从需要保护的颤抖小东西,已经不知不觉,成了玛雅灵魂里最柔软的那部分。
不是宠物。
不是慰藉工具。
不是任何可以用来重构叙事的东西。
是她的…孩子。
会用黑曜石般的眼睛看着她、用小小的怀抱试图安抚她、因为她和小查难过就心痛的——
她的孩子。
“谢谢你,红玉。”玛雅忽然说。
林岚一愣:“谢什么?”
“谢谢……”玛雅想了想:“你今夜问的那些问题。”
林岚笑笑,只是端起酒杯,示意玛雅。
“敬变化。”东雅女人说。
“敬变化。”玛雅与她碰杯,然后一饮而尽。
窗外,街灯的光芒穿透雾气,投下朦胧的光晕,偶尔有悬浮车无声滑过,尾灯拖出红色的残影。
“该走了。”玛雅说。
她抱起恩恩,调整一下姿势,像抱一个很小的孩子,让小人鱼脸颊能靠着她肩膀。
恩恩条件反射搭住玛雅的肩膀,发出含糊满足的哼声,尾巴尖儿蜷了蜷,然后自然垂下,像某种亮晶晶,透明华美的纱。
林岚站起来,帮玛雅把椅子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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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女人走到门口,外面冷空气扑面而来,玛雅把恩恩往怀里拢了拢,用外套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