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魔网雏形（第1页）
“你这是在窃取魔法女神的权柄。”一道声音自侧面响起，雄浑沙哑，还带着几分戏谑。“窃取？”鲁哈特没有回头，只呵呵一笑，“我不过是借来一用罢了。”更多的声响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黑塔内壁的巨石墙面上，嵌满了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魔法镜，边框上刻着银质魔纹，密密麻麻地铺展到了塔顶。每一面镜面都泛着淡淡的魔法幽光，映着一张张面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身着不同派系的长袍，佩戴着样式各异的徽章，全都是马格吉姆学院的高层。“但愿你真能借得安稳。魔法女神从来都不是好脾气的存在，可得当心赔上代价。”开口的是一面镌刻着四大元素纹章的镜子，镜中站着一位光头壮汉，正是元素殿堂的派系之主、马格吉姆学院四大副院长之一——威廉姆。数名教授立在他身后，皱着眉望着头顶的魔力星空，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敢出声。“威廉姆，早啊。”搭话的是旁边一面心形镜面，镜中只有一颗秀丽的女性头颅，被满脸缝合线的老妇人用银质托盘稳稳托着。她便是生命意志派系之主，副院长温迪丽。“早？漫天雷暴轰隆个不停，这算哪门子的早！”威廉姆瞥了一眼旁边簇拥着的缝合怪仆从，嗤笑一声，“温迪丽，你的身体怎么又只剩一颗脑袋了？”“只是实验出了点小差错而已。”温迪丽温和地笑着点了点头，柔顺的浅棕长发从托盘里垂落下来，直直拖到了地面。“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咒法之环的派系之主瓦耶坐在椅子里冷哼一声，他所在的镜面四周，火焰终年缭绕个不停，映得镜面和周围的石墙都染上了一层暖红。镜中，他身侧坐着艾娜、乌苏拉号的监管者莫尔，还有几个人凑在一处低声交谈，语速快得几乎要吵起来，气氛显得格外紧绷。埃罗尔转向属于苍白之手的镜面，那面镜子的边框上刻着一只苍白之手的图案，镜中的教授们纷纷躬身致意：“早安，副院长！”打头的是个身着五彩斑斓长袍的老头，正是她的副手尼罗教授。他朝埃罗尔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俏皮：“又是一次实验，希望这次别败得太快，我可是特意省了早饭来等结果的。”尼罗身后，米莱和格里诺正争得面红耳赤。格里诺挥舞着双手，踮脚往塔顶张望：“你懂什么！魔网一旦构建成功……”“这只是魔网雏形而已。”米莱翻了个白眼。旁边镜面里探出一颗光秃秃的脑袋，正是库库巴教授，他耳际上方留着两撮卷曲的鬓发，模样格外怪异，“我祖母当年就试过，如今她的画像还在墙上落灰呢。”一道身影从苍白之手的镜面深处缓缓走了出来，镜面泛起一圈圈水色的涟漪。“鲁哈特院长，埃罗尔副院长。”埃罗尔转过身，唇角微微扬起一抹笑意：“拉文娜，怎么了？”“学徒我带来了，都是苍白之手三大互助会的精英。”拉文娜的声音轻缓柔和，优雅地提起了裙角，另一只手中攥着一只光泽冰冷的银怀表。她依旧是那副诡异又矜贵的模样，脸颊涂得惨白，蕾丝手套上绣着细密的蜘蛛纹路。指尖咔咔地转动着猩红的指针——一秒一闪，步伐也踩着同样的节奏，一步一顿，走到镜前。然后她径直穿透镜面，踏入了这座浮空黑塔之中。身后还跟着三名青年男女——金蔷薇的埃德蒙、纺锤女士的玛莎，以及她亲自带的学生卡莉斯塔。三人稳稳站定在石砖地面上，身影被头顶星空的微光拉得很长，投在冰冷的石墙上，格外显眼。“凭什么只有苍白之手的人？我们派系也有可用的学徒！”某位导师当即就不满，立刻引来了其他人的附和，纷纷要从镜面里丢出自家的得意弟子。即便实验大概率会失败，可在院长面前露脸的机会，派系之间最忌讳你有我无。镜面上的魔纹随着众人的争执，变得愈发明亮，与塔外的雷光交织在一起，映得整座黑塔忽明忽暗。鲁哈特手中的魔杖在空中一挥，杖尖的星核闪过一道强光，所有镜面瞬间就安静了下来，连镜中众人的动作都凝固了一瞬。“安静。埃罗尔在这次实验里出力最多，实验人选自然由她分派——诸位年纪都不小了，别闹得太难看。哦，当然，也有例外。”“至于为什么只选苍白之手的学徒——”他抬眼望向头顶——翻涌的浓黑乌云，与那片悬浮在云层之上的魔力星空相互交叠，惨白的雷光偶尔劈落下来，撕裂厚重的乌云，照亮整片星空与黑塔内部。“埃罗尔，你选的人，还是你来说吧。”埃罗尔微微点了点头，转向那三名青年。“埃德蒙——这三年来，协助我整理过二十七次实验数据，对魔网的触感最稳。”“玛莎——有着兽人血脉，天生就对魔力的流动格外敏感，能感知到别人感知不到的东西。”，！“卡莉斯塔——拉文娜推荐的。她说你的蜘蛛巫术控制力足够精细，或许能织出点不一样的东西。”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至于实验结果，十一分钟后见分晓。”话音刚落，三名学徒同时躬身行礼。埃德蒙上前一步，黑袍微微晃动，一对羽翼从他身后舒展开来，他对着满墙的镜面朗声自报：“埃德蒙，公国国王第三子，天赋变形者，高级学徒。”玛莎扯了扯唇角，也立刻躬身行礼：“玛莎，高级学徒，兽人血脉传承者，出身原始符文部落。”卡莉斯塔迟疑了一瞬，随即傲慢地扬起下巴：“魔力天赋a+，土系亲和，主修蜘蛛巫术……”“可我记得，你们这批新生里，不是出了个双系亲和、a级天赋巅峰的小学徒吗？”库库巴教授桀桀怪笑起来，看向拉文娜，“拉文娜，你这是公然给自己的心腹学徒抬身价啊。”“那个人叫什么来着？”“西里尔——”格里诺脱口而出，话音刚落，就被米莱狠狠瞪了回去。埃德蒙的羽翼微微收拢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原状。玛莎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卡莉斯塔攥紧的手指松了松，又攥紧。库库巴咧开嘴，露出两排细密的尖牙：“哦？连你都记住了？看来那小子确实有点东西。”拉文娜淡淡瞥了他一眼，优雅地勾起唇角：“那就全凭院长决定。”鲁哈特轻轻敲了敲魔杖，杖尖星核的光芒与头顶的星空相互呼应，格外耀眼。他望向三名学徒，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现在开始计时，魔网雏形还剩十一分钟。实验开始，学徒们，试着勾连魔网——”话音落下的瞬间，头顶的魔力星空骤然亮了一瞬。一道雷光从云层中劈落，砸在黑塔外的屏障上，炸开一片惨白的光。埃德蒙的羽翼微微收拢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原状。他脸上还挂着得体的笑，但笑意没进眼睛。玛莎低着头，下巴几乎贴到胸口，两只手垂在身侧，一动不动。卡莉斯塔攥紧的手指松了松，又攥紧。她飞快瞥了拉文娜一眼，又收回目光。十一分钟，转瞬即逝。轰隆——咔嚓！又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天幕，一瞬间就将整个马格吉姆照得亮如白昼。雷声滚滚而过天际，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仿佛要碎裂一般。西里尔穿着睡衣，静静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狂风骤雨般的天空。乌云从半夜就开始聚集，一层叠着一层，压得极低，像是有人把整片天幕往下拽了一截。墨色的云团如同沸腾的浓汤，不断地翻滚、膨胀、撕裂，闪电在云层中来回穿梭，一道接一道地劈下来，却没有落下一滴雨。魔法窗外，马格吉姆的街道上空荡荡的，行人寥寥无几。几个穿着各色巫师袍的人，要么站在屋脊高处，要么骑着扫帚悬浮在半空，全都仰头望着这片暴怒的天际，神色各异。几家店门半开着，店主们从店铺里走出来，站在门口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对着天空指指点点，低声议论着什么。西里尔的目光从那些人身上移开，掠过街边的店铺招牌：【科恩魔法道具店·总店】【月亮与魔药】【长耳朵宠物屋】【魔杖维修·格里克工坊】【会说话的乌鸦与三眼猫】……科恩。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测验室里那个被自己炸裂的巨水晶球，就是这家店出品的。招牌在狂风中不停摇晃，铜质的、木质的、刻着魔法符文的，各自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幌子上的广告也随风晃动——魔法道具·维修与定制、魔药材料·批发零售、魔法宠物·幼崽出售、魔杖维修·三代传承……街上，有个老头仰着头看天空太久，帽子被狂风卷飞起，他追出几步，又被呼啸的狂风逼得缩了回去。他身后的巷子里，几个流浪儿跑了出来，顶着破旧纸袋、烂木板，在空旷的街道上疯跑着，四处找寻躲雨的地方。跑到一半，一个小孩忽然停下脚步，仰头指着天空大喊了一句什么，随即就被另一个小孩拽着，飞快跑进了屋檐下。另一扇窗外，庭院里传来一阵喧闹的起哄声。西里尔侧过脸，朝着那扇窗户走了两步。几个早起的学徒正聚在塔楼下，仰着头望着天上的雷光与星空。庭院上空笼罩着一层淡银色的防护罩，此刻正被雷光劈得忽明忽暗，闪烁不定。其中一个抱着扫帚的学徒，忽然被身边的同伴推了一把，踉跄着往前冲了几步。“上去试试！”“不敢？那我可替你上了——”那个胆大的学徒嘿笑一声，骑着扫帚冲天而起，直直朝着那层隔绝雷暴的防护罩飞去。同伴们在下面欢呼鼓掌，还有人吹起了口哨，格外热闹。“上！上！摸到防护罩就算你厉害！”底下的人挥着手大喊。那学徒飞到防护罩下方，伸出手，指尖悬在离屏障几寸的地方，回头朝着下面挥了挥手，满脸得意。，！轰！噼啪——！一道刺眼的闪电劈了下来，狠狠砸在防护罩上，电光瞬间炸开，顺着屏障快速流窜，像无数条银蛇在透明的屏障上乱舞，流光溢彩，耀眼炫目。那学徒愣了一秒，竟一时兴起，伸手就去摸防护罩。电光瞬间精准地找到了他的指尖，顺着他的手指窜进了他的身体。他的头发顿时根根炸开，嘴里冒出一股黑烟，整个人像被定住一般，从扫帚上挺挺地往下栽。扫帚失去了主人的控制，在半空中打了几个转，跟着栽下去。“啊啊啊——！！”底下的人吓得尖叫起来，纷纷骑着扫帚俯冲下去，在离地面不到三米的地方，险险抓住了他的一条腿，又一把拽住了他的袍子。几个人重重跌成一团，滚在庭院的石板地上，半天都爬不起来。西里尔看着那被电到的学徒被同伴拖起来，他的头发还在冒着黑烟，脸上糊着一层黑灰，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旁边有人颤声问道：“……他还活着吗？”“还喘气呢……快，快把他抬进去！”一群人七手八脚地把他抬走了，庭院里又渐渐恢复了平静。西里尔缓缓收回目光。肩上忽然一暖。“少爷。”尤里卡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把一件外套轻轻披在他肩上，手指在领口处顿了顿，又收了回去。“今早从半夜开始，就一直打雷，但是始终没有下雨。”他往前站了半步，顺着西里尔的目光望向窗外。那些店铺的名字一一掠过他的眼底。“新生每周日可以出去一次。”他说，声音很轻，“去外面的街道上，买自己想要的东西。”他的指尖点在玻璃上，划过【科恩】【月亮与魔药】【长耳朵】，最后停在【魔杖维修·格里克工坊】那块招牌上。然后侧过头，望向西里尔，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着一点光亮：“少爷，你是想买一根魔杖吗？”：（）嘘，今日恋爱模拟进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