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55章 求偶之歌(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西里尔走到自己的单人舱前,尤里卡就跟在他身后,没有回底层。他直愣愣守在门口,饮血者还拎在手里,浑身湿透,发梢不断往下滴水。既不往里走,也不退开,就那么站着,灰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望着西里尔。——这大概是原着主角的一点小心机。西里尔心里掠过这个念头,却没有多问,只是侧过头,银眸落在尤里卡脸上,直白开口:“你想和我住在一起?”尤里卡握紧饮血者,剑鞘在掌心蹭出一声闷响。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被看穿的慌乱,却很快被他压了下去。他挺直脊背,声音低哑却执拗:“我可以为你守门,少爷。就守在门口,不进去,不会打扰少爷。”“不用。”西里尔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尤里卡的眼睫颤了一下,失落还没来得及浮现在脸上,西里尔已经继续说了下去:“你可以进来。我缺一个实验对照,选不选在你。”“……是,少爷!”尤里卡愣了一秒,回答却比刚才快了一拍。他大步跨进舱门,仿佛慢一秒,少爷就会反悔。……单人舱室比他想象中大了不止一倍,也比底层通铺安静太多。没有时不时“嗤嗤”喷气的管道,没有魔法锅炉房运转的嗡鸣,更没有隔壁铺位翻身的嘎吱响动。只有珍珠灯吐纳着幽蓝与银白交织的冷光,在舱壁上温柔流淌,将整间舱室浸在一片静谧的海色之中。尤里卡站在屋里,靴子在地毯上印出湿漉漉的脚印,粗布衣还在滴水。他低头看着那道水痕,忽然想起城堡里老布兰的叮嘱:“进了贵族的屋子,脚底要擦干净,眼睛要看地上,嘴要闭紧。”可现在,少爷让他进来,却没有说这些。他反而不知道该把眼睛放在哪里了。西里尔已经坐到了贝壳床边,抬了抬下巴,朝桌边唯一的椅子示意:“坐。”尤里卡走过去坐下,椅子很舒服,他却坐得笔直,背脊不敢靠上椅背,饮血者横在膝上,剑鞘始终攥在掌心。西里尔没有再看他。他从矮柜抽屉里拿出那本《深海低语防御术初探》,翻到某一页,又取出羊皮纸和羽毛笔。沙。沙。沙。一时间,舱室里只剩羽毛笔划过纸面的声响。西里尔伏在桌角书写,笔尖在羊皮纸上流畅滑动,一行行工整的字迹流淌而出——《论隔绝符文的构建与应用》《符文源流考辨》《手势、咒语与现代模型之对比》……贝利亚给的符文偏向古代路数,需要配合手势和咒语才能施展,和现代依靠构建巫术模型实现瞬发的思路截然不同。他一边写,一边抬起左手比划。指尖在空中快速勾勒出符文轨迹,微弱的魔力波动轻轻漾开。“嗡——”一个气泡在尤里卡头顶凭空出现,透明如琉璃,却比肥皂泡坚韧得多。它晃晃悠悠罩住尤里卡的整个头颅,边缘泛着极淡的魔法微光。然后“啪”的一声,气泡炸开。碎成漫天魔法光尘,簌簌落在尤里卡肩头。尤里卡的头发被气流吹得竖起几缕,又缓缓落回。他眨了眨眼,一动不动。西里尔的银眸扫过来,没有道歉,没有解释,只是低头在纸上记了一笔:「手势偏差,角度偏移3°,导致气泡壁抗压阈值不足,需调整符文排列顺序。」随即他又抬起手。“嗡——”又一个气泡从尤里卡头顶罩下。尤里卡依旧一动不动,任由那层薄膜从头顶滑落、裹住肩膀、继续向下——“啪。”再次炸开。西里尔飞速记下:「魔力输出强度波动,稳定度不足。」“嗡——啪。”“嗡——啪。”“嗡——啪。”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气泡一个接一个在尤里卡头顶冒出,又一个接一个炸开。有的只撑了三秒,有的撑了七八秒,最长的一个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包裹,却在最后一刻噗地碎成光点。尤里卡的头发早已被吹干,此刻正一缕缕竖着,像个刚从风暴里钻出来的刺猬。他没有笑,也没有动,甚至没有问“还要多久”。他只是安静坐在那里,看着那些光尘落在自己肩头,又消散在空气里。但他也没有闲着。尤里卡闭上眼,开始冥想。暗元素在他感知中缓缓流动,比昨夜更温顺,仿佛终于认出了他,不再横冲直撞。他按照那张“阴影如蛇”的图纸,一点点勾勒着巫术模型。暗元素在回路中运转,起初并不稳定,屡屡卡断、节点出错,他便一点点调整。很快,一道细小的阴影,从他掌心缓缓探出头来。灰蓝色的眼睛紧闭着,意识却在黑暗中看见了一条蛇。很小,只有手指粗细,通体漆黑,由纯粹的暗属性魔力凝聚而成。它在他掌心里爬行,绕着他的手腕转了一圈,像刚出生的幼蛇,试探着这个陌生的世界。然后它猛地一窜——,!嘶。扑咬的动作只持续一瞬,影蛇便消散在空气里。尤里卡睁开眼,灰蓝色的眸子里亮着光。地面空空如也,那条蛇早已消失,但他清楚,自己成功了。这个零环戏法是攻击类,可以藏在影子里,在敌人毫无防备时窜出,直咬喉咙。他抬眼看向西里尔。少年还在低头书写,羽毛笔划过纸面,沙沙作响,方才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一眼。——少爷知道吗?还是不知道?尤里卡没有问,低下头,重新闭目冥想。暗元素在巫术模型中循环往复,他一点点熟悉着这全新的力量。不知过了多久,一根手指轻轻戳在他胸口。尤里卡一愣,猛地睁开眼——他的脑袋正罩在一个透明球体里。质地似玻璃又非玻璃,柔软得能看见微微的颤动。他能看见坐在床边的西里尔,能看见珍珠灯的光晕,能看见窗外墨蓝的海水——却听不见任何声音。西里尔的嘴唇在动,一开一合,在说什么?尤里卡下意识要起身,西里尔却已经站到他面前,一根细嫩的手指伸过来,轻轻弹了弹那个气泡。指尖按下,留下一道浅浅凹痕,随即又弹回原状,柔韧而坚韧。尤里卡只能看见少爷的嘴在开合,却半点声音都传不进来。——成功了?西里尔指尖捻了捻残留的魔法光尘,语气平淡地开口:“成功了。这质感像鱼鳔,符文大概是从这里演变出来的。”“啪。”他打了个响指。气泡瞬间炸碎,化作无数细碎的魔法光尘,在珍珠灯下一闪而逝。声音重新涌回耳畔。“……少爷?”尤里卡的声音清晰传来,“你刚才说什么?”西里尔没有回答,随手一挥,召唤出零环戏法·魔法女神之钟——指针指向十一点三十分。距离午夜,还有三十分钟。尤里卡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随即浑身一僵。他看见了窗外的东西。一张怪异的脸,正紧紧贴在舷窗玻璃上。五官与人相似,却更接近鲶鱼的模样。头发如海藻般散开,在水中悠悠飘荡。皮肤灰白,泛着鳞片的冷光,眼距极宽,鼻梁低平,瞳孔死寂,在黑暗中幽幽发亮。没有耳朵,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鲜红湿润的鳃,正一开一合地翕动。身上穿着海藻与贝壳编成的“衣物”,嘴咧得极大,露出满口尖细的牙齿,像一条正在笑的鱼。一只指间连着蹼的爪子按在玻璃上,留下几道湿漉漉的印痕。尤里卡猛地起身,饮血者瞬间出鞘,剑光在舱室中一闪,剑尖直指窗外:“少爷!这是什么?!”“深海眷族的一员。”西里尔走到舷窗前,与那张脸只隔一层玻璃,平静介绍,“你可以称呼他为——小美人鱼。”他的银眸连眨都没眨一下,抬起手,曲起指节,不紧不慢地敲了敲窗玻璃——咚。咚。咚。窗外的鱼人也抬起爪子,按在同一个位置。隔着玻璃,爪尖对指尖。西里尔的手指往左移一寸,鱼人的爪子也跟着左移一寸,像被线牵引的木偶。它的笑容咧得更大了。“……他?”尤里卡意外地念出这个代称,看着少爷和窗外的怪物隔着玻璃“互动”,后背莫名窜起一阵寒意。不是恐惧,是这画面太过荒诞——一个十三岁的蓝发少年,和一张长着鱼脸的雄性“美人鱼”,隔着玻璃玩一场无声的追逐。尤里卡死死盯着那张脸——咧到耳根的嘴、满口尖牙、没有耳朵只有鳃的侧颜,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动对方:“他在做什么?”“它在求偶。”“什么?!”尤里卡手一抖,剑尖差点戳到地板。他看看窗外那张鱼脸,又看看西里尔,灰蓝色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彻底的茫然。西里尔收回手,转过身,银眸看着他震惊的脸,忽然问:“你小时候没听过睡前童话故事吗?”尤里卡摇了摇头。他握着剑,跨步挡在西里尔与舷窗之间,用身体将少爷和窗外的怪物彻底隔开。西里尔看了他一眼,没有阻止,只是走回床边坐下。珍珠灯的光落在他水蓝色的发丝上,给那张苍白的脸镀上一层冷光。“莉莉安——我的母亲,在我小时候讲过一个故事。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靠海的国度,那里的水手和船只,经常被鱼人掀翻。”“鱼人抓走人类,丑的吃掉,美的留下来——生小鱼。”尤里卡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依旧锁着窗外那张笑脸。鱼人还在盯着西里尔,爪子按在玻璃上,缓慢描摹着他的轮廓,像是在抚摸珍宝,又对着尤里卡呲牙威吓。西里尔翻过一页书,语气没有半分起伏:“那个王国的王子觉得这样不行,他想要征服海洋。于是他让手下假装把他推下海,故意被鱼人抓走。他利用美色抓住了一条小人鱼,割掉它的舌头,砍掉它的尾巴,再把它扔回海里,作为征服大海的宣告。”,!“为……为什么?”尤里卡的手指在剑柄上收紧又松开,他说不清自己在紧张什么——是窗外的怪物,还是少爷口中这个平静得可怕的故事。“因为美人鱼的歌声会迷惑人。王子割掉小人鱼的舌头,人鱼的眼泪落进海里,凝成珍珠,被潮水冲上沙滩。王国的渔民捡起珍珠,卖给商人,商人再卖给贵族,王国日渐富裕。王子成了国王,娶了邻国的公主……直到有一天,海里又传来了歌声。”“后来呢?”尤里卡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握着剑,剑尖点地,另一只手死死按在剑柄上。西里尔顿了顿,银眸抬起,看向窗外那张还在呲牙的笑脸。“国王站在城堡最高的塔楼上,看着他的子民一个接一个走进海浪。渔民、商人、贵族、骑士、王后、三个孩子——全都走了进去。海水漫上来,淹没街道,淹没城墙,淹没塔楼。”他收回目光,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然后,人鱼把国王,带回了它们的海洋国度。”魔法时钟的指针轻轻跳动了一下。十一点五十分。距离午夜,还有十分钟。窗外的鱼人忽然停止了笑。它把脸死死贴在玻璃上,鳃翕动的频率骤然加快,那双发光的眼睛直直盯着西里尔——然后张开了嘴。没有声音。尤里卡的脑子里却“轰”地一声炸开。像有一千根针同时扎进大脑,像烧红的烙铁在脑浆里搅动,像有人拿凿子狠狠钻着他的头骨——他猛地捂住头,身体剧烈颤抖,饮血者“当啷”一声砸在地上!楼下,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啊啊啊啊——!!!”紧接着是砰的一声脆响,惨叫声戛然而止,像是有人生生摔碎了喉咙。午夜低语提前了。尤里卡的意识在剧痛中模糊了一瞬——然后,一片清凉从头顶罩下。透明的气泡缓缓浮现,从头顶滑落,裹住他的头颅,裹住他的肩膀,将他整个人牢牢罩住。疼痛像潮水一样退去。尤里卡大口喘气,灰蓝色的眸子里还残留着惊魂未定。他抬头看向西里尔,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西里尔根本没有看他。少年正盯着自己刚施完法的手,一层同样的透明气泡罩在他自己头上,微微颤动,像一层活着的薄膜。窗外,那个鱼人正在疯狂砸窗。“砰、砰、砰——”爪子狠狠砸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水痕。它的嘴依旧张着,在歌唱——一场无声的歌唱。那声音穿透气泡钻进灵魂深处,像深海的呜咽,又像古老的咒文,缠在耳膜上挥之不去。脑浆仿佛在沸腾,尤里卡咬着牙硬抗。西里尔则皱着眉,脸色苍白地望向窗外。那层气泡在他头上微微颤动,显然也只能“微弱抵御”。那个鱼人变了。丑陋的鱼脸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绝美的少年面孔。金色长发在海水中飘散,眼眸是深海般的幽蓝,抬手嘟唇飞吻,像是在对情人低语。西里尔看着那张脸,平静看了三秒。然后低下头,继续翻阅那本《深海低语防御术初探》。第一夜,看起来挺好熬的。甲板上,艾娜身上沾满鱼血,湿哒哒地黏在黑袍上。几个没来得及撕开宁静术卷轴的预备役,脑袋已经炸成了血雾。防护光罩外,挤满了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鱼的怪物。它们身披银色鱼鳞,缠绕着海藻,手持三叉戟与长矛。硕大的水球不断轰击着光罩,密密麻麻的水箭齐射而至。“是银涛鱼人,没和巫师岛签订协约的银涛鱼人!它们在捕捉繁衍母体!!或者为母体补充营养!!!”莫尔飞在船顶,法杖上火焰闪烁,每一次烧死一条鱼,但是鱼太多了,简直像是密密麻麻的潮汐。他抽动着红糟糟鼻子,哼出了火星子,高声喊道:“我还以为这趟航程只有吵人睡觉的歌唱团,看来我们是遇上强盗了——给深海眷族开的方便之门,反倒便宜了它们!艾娜,尽情开吃吧!这里的鱼管够!”魔法视觉下,艾娜抬眼望去,有鱼人已经冲到舷窗外疯狂撞击,那是乌苏拉特意放开的口子,本想让预备役受点惊吓,此刻却成了致命的缺口。几个兑换了宁静术、变得痴傻的学徒,正坐在原地无声傻笑。鱼人从窗外探进爪子,一把抓住其中一人的脑袋——“噗。”笑声戛然而止。无头的尸体还坐在那里,保持着傻笑的姿势。艾娜没有看他们。乌鸦从她身上飞离,像水鸟一样扑向那些鱼人。一只乌鸦钻进鱼人的眼眶,另一只从它张开的嘴里挤进腹腔,鱼人的挣扎只持续了三秒,就翻着肚皮浮了起来。——她不是在“反击”。她是在“进食”。艾娜的嘴角沾着一缕鱼血,她舔了舔,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嘘,今日恋爱模拟进行时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