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乌苏拉号（第1页）

黑海湾最高处是一面刀削般的黑色悬崖。当西里尔一行冲上崖顶时，血月恰好完全挣脱海平面，暗红色的月光如血瀑般倾泻而下，将整片海域染成不祥的猩红。八匹马口鼻喷着白沫，汗水浸透了皮毛。“追风”率先冲上黑海湾悬崖顶端的平地。“停——！！”尤里卡的吼声压过所有嘈杂。他双臂肌肉绷紧，死死勒住“追风”的缰绳，栗色母马前蹄扬起，在距离悬崖边缘不足三步处硬生生刹住！碎石从马蹄下滚落，坠入下方几十米处咆哮的黑色海浪中，连个回声都没有。西里尔在马匹扬蹄的瞬间已调整重心，身体前倾贴住马颈，银眸冷静地扫过前方——没有船。只有暮色下无尽翻涌的墨黑海面，和正在海平线上探出猩红弧线的血月。咸腥的海风猛烈地灌上来，带着深海特有的腐败寒意。加雷斯和其余骑士迅速下马，持剑警戒着来路，尽管狗头人并未追至此高处。骑士队长面甲下的呼吸粗重如风箱，但他持剑的手依旧稳定，目光扫视海面——没有，什么都没有。只有愈发汹涌的浪，和天上那轮越来越不祥的血月。“不可能错。黑海湾最高处，血月升起之时——就是这里。”“可船——”罗兰的声音在发抖，带着绝望的哭腔，“巫师船在哪里？！艾娜大人呢？！我们按时到了啊！”崖下只有漆黑海浪拍击礁石，激起惨白的泡沫。海面空无一物。“下来——唐纳小姐！”抽泣的茉莉被骑士掂到地上，抱着绣花小箱子瑟瑟发抖，破损的蕾丝裙上沾满泥污和血点，手臂上的抓痕还在剧痛，她看着悬崖外，眼神空洞。“呕……呼……”本杰明从马背上滚落，瘫软在地，剧烈干呕，嘴唇哆嗦着，绝望地呻吟：“完了……金币白花了……”绝望开始蔓延。连骑士们的眼神都开始动摇，加雷斯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尤里卡先翻身下马，然后伸手，似乎想扶西里尔，但手伸到一半又顿住，改为稳稳牵住缰绳。西里尔自己利落地下了马。礼服下摆沾了些尘土和几点深色血渍，但他银眸清明，呼吸平稳，仿佛刚才那场生死奔逃只是一次寻常的骑马散步。他理了理微乱的水蓝色发丝，目光越过瘫倒的同伴，投向悬崖之外。那里，只有一片越来越深的海，海风呼啸，悬崖下海浪拍打着黑色礁石，发出永恒的轰鸣。本杰明已经挣扎着爬起，扑到悬崖边，瞪大眼睛往下看：“该死！该死！我们被耍了？那乌鸦是骗局？！”尤里卡牵马站在他侧后方半步，灰蓝色的眼睛也看着海，但他看的不是空旷的海面，而是西里尔沉静如冰的侧脸。少爷在等。那他就等。“不在上面，”西里尔的声音被海风送来，清晰而冰冷，“尤里卡，看海水下面。”尤里卡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起初什么也没有，但很快，他灰蓝色的眼睛睁大了——海面之下，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片蓝绿色的幽暗之光。那光最初只有一点，如同深海中睁开的巨眼。紧接着，第二点、第三点……无数光点浮现，彼此勾连，在漆黑的海水中描绘出一个巨大、复杂、令人头晕目眩的魔法阵列！海水开始沸腾——像烧开的水，被某种庞大的力量搅动、鼓动！“海……海底有东西！”本杰明尖叫着后退，差点又摔倒。海面之下，正有某种巨大阴影在急速上浮！不是鱼群，不是鲸，而是规则、庞大、带着棱角的轮廓。“那是……什么？”茉莉捂着嘴颤声问。答案在下一秒破水而出。轰隆隆……“轰——！！！！！！”低沉的、仿佛来自深海之渊的闷响，透过悬崖的岩石传来，震得人脚底发麻。海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分开，化作两道轰鸣的瀑布！一艘庞大、通体漆黑、流线狰狞、表面刻满发光符文的木制巨帆船，从倾泻而下的水幕中冲出！它像一头从深海中苏醒的怪异巨鲸，破开水面，带起的海浪将悬崖底部礁石拍得粉碎。船身长达百米，一排排圆形舷窗像是巨兽昏黄的眼睛，在血月微光下泛着暗沉的光。三根桅杆高耸如刺向天空的骨矛，风帆缠绕着水藻，船体两侧伸出数排桨叶般的金属翼板，此刻正缓缓摆动，如同羽翼，推动着船向上爬升。无数吨海水从它倾斜的甲板、高耸的桅杆、锋锐的船首像上瀑布般塌落，轰鸣声震耳欲聋。但诡异的是，当海水完全滑落后，整艘船身竟然不沾一滴水，漆黑木板在血月下泛着幽暗哑光，仿佛从未浸湿过。更诡异的是船首像——那是一个半人半章鱼形态的女性雕塑，长发如海蛇，还在微微蠕动，她的双眼镶嵌着幽绿宝石，在血月下闪着妖异的光。手中握着三叉戟，戟尖雷云翻涌，照亮一片海域。，！甲板上空无一人，只有船舷边缘，一排幽蓝色的魔法灯次第亮起，照亮了船体侧面蚀刻的名字：乌苏拉号船名如烙印般浮现在西里尔意识中。与童话里海巫婆同名，与奥格兰（食人魔领地）同类的命名逻辑。黑童话的隐喻，在此刻具象化为这艘从深海升起的怪物之船。……乌苏拉号巫师船，就这么违背常理地“站”在海面上，微微摇晃，像一头刚刚抖落水珠的漆黑海怪。“天……天哪……”本杰明瘫软的呢喃第一个响起，他眼睛瞪得几乎要脱眶。茉莉忘记了哭泣，只是张着嘴，看着那艘从海里“长”出来的船。脑袋跟着缓缓上升的巨船向后仰，结果一屁股坐倒在地。罗兰张大了嘴，呆若木鸡。这就是魔法得伟力——这一刻，另一个世界粗暴地撕开现实，将它人力不能及的造物拍在他脸上。碾碎了他所有的傲慢想象。骑士们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那艘违背常理的幽灵船。连身经百战的加雷斯，此刻握剑的手也青筋暴起，面甲下的呼吸变得粗重。只有西里尔，银眸里倒映着那艘妖异的船，数据流在意识中快速闪过。只有尤里卡，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船首女巫雕塑那张模糊的脸——总觉得，那双雕刻出的眼睛，好像在看着悬崖上的他们。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出现在船舷边。艾娜巫师抱着她那根枝桠扭曲的枯木法杖，黑袍在海风中猎猎作响。她似乎完全不在意这震撼的出场方式，甚至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迟到了四分钟。还引来了龙裔狗头人。”她的声音借助魔法放大，如鞭子般抽在悬崖上，盖过了海浪声:“还磨蹭什么？！不上船的就留在这儿喂狗头人！”“积分凭证！注入魔力或血！激活才能登梯！”艾娜吼道，她手中的枯木法杖猛地指向悬崖边缘——一道由魔法光影构成的舷梯正从船侧延伸而出，末端悬在离崖顶三米高的空中，随着海浪摇晃。“不会的现在就可以跳海了！如果你们想和深海眷族玩捉迷藏的话。”：（）嘘，今日恋爱模拟进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