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落日狂奔（第1页）

莉莉安夫人指尖按住了那根乌鸦羽毛，抬眼望向餐厅高窗外。正午的阳光正烈，透过彩窗在餐桌上投下斑斓光斑。“我亲爱的瑟尔~”她鲜艳欲滴的红唇勾起，“血月升起之时——那意味着傍晚。从城堡到黑海湾，即使骑马疾驰，也要四个小时。而现在……”“今晚？”蓝胡子子爵一把抓过西里尔手中的信纸，狮子般的眼睛瞪得滚圆，“离日落，还有不到两小时！”莉莉安夫人却笑了，指尖缠绕着乌鸦残留的黑羽：“亲爱的，看来我们的小瑟尔，得和他的小仆人……上演一场落日狂奔了。真刺激，不是吗？”西里尔已起身，他无需看向窗外，便能精确计算出时间的流逝。日光西斜的角度、城堡到黑海湾的路程、马匹的极限速度……所有变量在他意识中瞬间完成统合。‘路径已规划。冗余时间：37分钟。’西里尔对侍立的女仆下达指令：“告诉马厩，一小时后，‘追风’和一头驮行李的健马必须等在城堡大门。”“通知尤里卡?黑尔，携带全部物品。逾期，他的船票，将自动作废。”西翼饭厅。尤里卡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张名单上。从他自己的名字往上扫：……最顶端，字迹仿佛都带着灼人的光：西里尔·冯·奥格兰：a级巅峰|积分：100100。“100分……”这个数字像一记重锤，砸得他耳膜嗡嗡作响。它不只代表资源，更代表着一条从登船起就已划下的天堑。而他自己的名字，像被随手甩下的污泥，挂在最底层：尤里卡·黑尔：d级减（暗）|积分：55。纸条在他手中攥紧，指甲陷进掌心，几乎要刺破那粗糙的皮纸。尤里卡想起了训练场上西里尔少爷投来的那一瞥，那短暂却足以点燃某种东西的目光。他不能只是“5分”。绝不能！“哈哈哈！我也有船票了！10积分！看见没，茉莉！罗兰！我们都有！”本杰明·伍德狂喜的呼声从楼梯口炸开，压过了茉莉的啜泣。“闭嘴！蠢货！10积分有什么好得意的！我们住的是通铺！通铺！”罗兰愤怒的咆哮紧跟其后，声音里充满了不甘。显然，类似的乌鸦信使，不止光顾了领主餐厅。同样的乌鸦，带来了截然不同的命运。有人狂喜于那微薄的10分，有人则已开始为通铺和底层积分绝望。尤里卡抬起头，在仆役们恐惧、嫉妒、如芒在背的目光中，将那张写着“5”分的船票和金属凭证，一起紧紧攥进贴身的衣袋，仿佛要把它烙进肋骨里。然后，大步走向门口静立的罗莎琳德——少爷的“吩咐”在等着他。就在这时——“哐当！”饭厅厚重的木门被猛地撞开！“尤里卡·黑尔！”“西里尔少爷命令——！！”一个年轻女仆提着裙子，脸色煞白，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胸膛剧烈起伏，尖利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极度的恐慌，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快！一个小时后，携带全部物品，在城堡大门集合！”她喘着粗气，目光慌乱地扫过一张张惊愕的脸，最后死死锁定在尤里卡身上，语速快得像在催命：“带上你全部的东西！少爷的马已经在准备了！迟到一秒——船票作废！”话音未落，她像是完成了某种要命的差事，不敢再多停留一秒，提着裙子又转身飞奔上楼，脚步声在石廊里凌乱地回响。紧接着，另一道略显粗哑的仆役呼喊声从走廊尽头传来，穿透木门的缝隙，撞在饭厅的石壁上：“茉莉?唐纳！本杰明?伍德！罗兰?柯尔特！领主大人有令——迟到者，扔去喂矿井的魔虫！！”一个小时后，侍从尖利的哨声划过城堡上空。城堡大门轰然洞开，一队人马已立在吊桥前。所有参与这次“落日狂奔”的人，已聚集在城堡大门前的碎石广场。六名全身板甲的骑士，罩着奥格兰蓝狮纹章罩袍。他们的马匹高大健壮，蹄铁锃亮，呼吸在午后的热空气中凝成白雾。为首者面甲掀起，露出一张坚毅冷峻的脸——加雷斯·柯尔特，蓝胡子麾下最悍勇的骑士队长之一。六名骑士，呈箭头阵型静立。这是子爵的命令：将次子安全、准时、体面地送至登船点。阵仗不大，却足够碾碎沿途任何不长眼的流寇或野兽。西里尔站在最高一级台阶上，水蓝色发丝在午后燥热的风中扬起，银眸扫过下方。追风——他那匹栗色母马已备好鞍，焦躁地踏着蹄子，马腹侧挂着那个棕色牛皮行李箱。旁边是一头强壮的棕马，驮着更小、更破旧的行囊。牵马的是尤里卡。十七岁的少年已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背上负着饮血者，腰间挂着一个瘪瘪的旧水囊和干粮袋。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站得笔直，灰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仰望着西里尔，像一柄等待出鞘的刀。台阶下，是另外几张仓惶、兴奋或阴沉的脸。茉莉·唐纳提着一个过分精致、缀满蕾丝的绣花小箱，身边还堆着三四个大小不一的包裹，面色发白，身边跟着两个哭哭啼啼的小女仆，正手忙脚乱地试图将其中一个最大的行李箱捆上另一匹驮马。“父亲，这太多了，我拿不下……艾娜大人说了只能带二十磅，这些肯定超了……骑士大人们不会帮忙的。”她的父亲——一个满脸油汗的没落乡绅，从村镇里赶过来，正气喘吁吁向她嘱咐着什么。本杰明·伍德只带了一个鼓鼓的钱袋和一个小小的皮包，脸上是商人子弟特有的精明与紧张，眼睛不断瞟向西里尔和尤里卡。罗兰牵着一匹黑色公马，脸色稍霁，有家族骑士在侧，他找回了一些底气。甚至策马试图向加雷斯靠近，换来的只是骑士队长——他父亲阴鸷一刮。那眼神里没有对“儿子”的亲近，只有对他打输挂彩的愠怒。除了西里尔和尤里卡，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仆从或家人相送，带着大大小小的行李，场面混乱。莉莉安夫人倚在城堡大门边，红色裙摆像一滩漫开的血。她扶了扶头顶夸张的大红礼帽，笑吟吟地看着这一幕：“啊呀，真是匆忙又热闹的告别呢。我的小瑟尔，不跟妈妈来个告别的亲吻吗？”西里尔的目光掠过她鲜艳的唇，掠过父亲不耐的皱眉，掠过下方所有仓惶或期待的脸。银眸里没有任何涟漪。他转身，走向台阶下等候的“追风”，动作流畅地翻身上马。皮革马鞍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然后他才侧过头，用那副干净、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嗓音，对在场所有人——尤其是那几个还在手忙脚乱捆绑行李的d级预备役——说出了出发前的最后一句话：“一小时后未抵达黑海湾山顶者，视为自动放弃登船资格。”“现在——”他勒紧缰绳，栗色母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嘹亮的嘶鸣。“出发。”马鞭未落，尤里卡已如离弦之箭，第一个冲了出去。热风刮过他紧绷的脸。怀里的金属船票硌着肋骨，“5分”的烙印火烧火燎。他能听见身后茉莉的惊呼、本杰明的咒骂、马蹄纷乱的轰响。但更清晰的是前方——那条通往海岸、通往巫师岛、通往一个未知未来的崎岖山路。一小时。黑海湾山顶。——这匹从泥沼里挣扎出来的狼，第一次抢在了所有猎犬前头。莉莉安夫人挥舞着白手绢送别西里尔：“加雷斯，把我的小蛋糕完好无损地送到海边哦。缺了哪怕一丝头发……”她没说完，只是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红润的嘴唇。蓝胡子子爵对骑士队长咆哮：“日落前，黑海湾最高处！迟了，提头来见！”“以狮鹫与剑起誓！大人。”加雷斯的声音像铁石摩擦。他面甲“咔”地合拢，举起覆甲的手臂，向前一挥。“骑士们！跟上！保护小少爷！”尘土扬起。一场与落日赛跑的死亡狂奔，正式开始。：（）嘘，今日恋爱模拟进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