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番发财一(第1页)
发财在飘窗上享受太阳的烘烤,昏昏欲睡。作为一个智慧的猫界老人家,黄大王摇晃着尾巴,不可避免地回忆起了过去。在朕还不叫发财的时候,只是老街里的流浪小猫崽。离开了猫妈妈的庇护,朕得自己捕猎求生。真糟糕啊,那时候朕那么小,几乎能被一只皮鞋盖住。每天都颤抖着蹲在垃圾桶旁翻找食物。发财晃了晃尾巴,想到了自己和人类铲屎官的初遇。那时候的周末,也只是黑瘦黑瘦的小豆丁。据猫猫消息圈里的传闻,他的出生地也是垃圾桶。这不就是缘分么?朕注定要拥有这么一个铲屎官。某天,朕蜷在馄饨摊油腻的桌腿边,等待上天掉下食物时,看见了周末。那时候的他,虽然只是个奇怪的两脚兽幼崽,但朕一眼就看出来,他注定了“狗狗”的一生。因为朕听到不同人类叫他不同的名字:“小狗”“周末”,甚至“周黑犬”。不过聪明的小橘朕理解,就像人类也总叫朕不同的名字一样:一会儿“咪咪”,一会儿“喵喵”,偶尔还会叫“滚臭猫”。朕原谅幼崽偶尔过于狗的行为,比如答应的罐头要分两天吃。谁让朕是看着他长大的呢。发财在阳光下翻了个面,继续享受暖和的阳光。初遇那天也是这样暖洋洋的,他就这样发现了朕。幼崽周末站在老街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手里攥着半块舍不得吃完的鸡蛋糕。和朕一样颜色的瞳孔里,清晰倒映着朕的样子:一团脏得看不出颜色的黄色毛球,耳朵缺了一角,尾巴尖秃着,琥珀色的眼睛却亮得惊人,隔着嘈杂人群和食物热气,直直地看向他。周末像小狗一样蹲下身,嘴里念叨着“咪咪咪,我可以摸摸你么”,然后开心地伸出手。发财想,当时的朕已经流浪了好几个月,是经验丰富的小橘了,自然不可能信任这些可怕的两脚兽幼崽,否则又会是被捉住玩弄的一天。在周末眼里,那团黄毛球往后缩了缩,喉咙里发出虚弱的“哈”声。他没再往前,只是把手里那半块鸡蛋糕小心翼翼地掰下一小块,放在地上推过来。朕秉持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只是死死盯着他。然后,朕看见这个奇怪的人类幼崽想了想,把蛋糕放进自己嘴里,鼓起一边腮帮子做出咀嚼的样子,再指着地上那块,又指指自己的嘴。朕的鼻子动了动,好香啊,是食物的味道。那天下午,他蹲在桌腿边,看着朕用极小极快的动作叼走蛋糕块,消失在下水道口的阴影里。他手心留下一点点蛋糕糖浆的黏腻,还有一种奇异的、被那双眼眸注视过的灼热感。第二天,他又来了,带了一小撮午餐肉。朕还在老地方,看起来更脏了。第三天,是半块馒头。第四天,朕允许他靠近到三步远。第七天,他伸出手指,朕犹豫了很久,最后用潮湿冰凉的鼻尖,极轻地碰了一下他的指尖。他笑了。那是朕第一次看见他笑得露出两颗漏风的门牙,真是可怜的人类幼崽,竟然丧失了捕猎用的利齿。朕决定,爱怜他一秒。那天,朕还第一次见到了人类妈妈。她的皮毛色彩缤纷又亮晶晶,像所有大猫爱护自己的小猫一样搂着周末。“它有名字吗?”周末摇摇头,看着那团脏兮兮的黄色,想了想:“叫‘发财’吧。”姐姐挑眉:“这么俗?”“卖馄饨的奶奶说,名字俗好养活,就像我叫小狗一样。”他认真地说,目光追随着那只开始跟着他脚步移动的小小身影,“我想它活着。”从此,那只又丑又凶的小黄猫,总是跟在他脚后跟。别的小朋友一靠近,就炸毛哈气,像个小卫士一样挡在他身前。老街的孩子们都知道,周家那个捡来的小狗崽,养了个凶凶的猫大王。每天都能看见他蹲着,看着坏脾气的小橘猫吃东西。他会小声跟朕说“今天算术题好难”“姐姐又接了奇怪的活儿”,朕埋头苦吃,偶尔抬起脏乎乎的脸,用琥珀色的眼睛瞥他一眼,喉咙里发出“咕噜”声,像是在说“知道了,烦死了”。整条老街的流浪猫狗也都知道,这个人类幼崽,是黄大王罩着的。朕承诺会保护自己的仆人,直到永远,只希望他不要越长大越狗。发财正想着,一颗红点点突然跳到了他的鼻尖,是人类又拿激光笔逗朕活动。幼稚,黄大王岂会被区区小光点勾引?算了,朕是善解人意的小猫咪,就当哄哄仆人吧。它“咚”的一下跳下飘窗,在房间里奔跑起来,追着光点四下扑击。毕竟,在朕还没成为大王的时候,是这个人类幼崽每天上供食物,从自己少得可怜的零食里省下一口:有时候是一点饼干渣,有时候是半颗鱼丸,用旧作业本纸包好,在放学后的老地方等朕。,!一点小小的锻炼而已,朕可以满足仆人的愿望。朕的选择,从来没错。敷衍完运动,发财趁着仆人去洗澡,再次踱步到猫窝里,继续回顾自己跌宕起伏的猫生。说起来洗澡,人类真是奇怪的生物。明明每天都有一只看不见的巨兽给他舔毛清洁,为什么还要坚持这种坏习惯?在朕有限的猫生经验里,水是危险的:会弄湿皮毛导致失温,甚至有淹死的可能。这个蠢仆人的行为,在朕看来无异于定时自杀。第一次目睹时,朕的毛全炸了,冲到磨砂玻璃门前,用爪子疯狂扒拉,发出凄厉的“喵嗷——”,试图阻止这场惨剧。透过模糊的玻璃,朕看见周末的轮廓在里面晃动:他脱光衣服站到瀑布下面,水声轰鸣,还哼着难听的调子。这么危险,他竟然在笑!快淹死了还在笑!朕更急了,开始用身体撞门,可怎么也撞不开。于是朕改变策略,蹲在门口竖起尾巴,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住玻璃,胡须因紧张而颤抖。朕决定了,要亲眼看着他淹死的过程,以便将来向妈妈准确汇报死因。门开了。周末浑身湿漉漉、热腾腾地走出来,脖子上搭着块白布。他看见朕如临大敌地守在门口,愣了一下,然后笑得肩膀直抖:“发财?你干嘛?怕我淹死啊?”他蹲下来想摸朕,朕警惕地后退两步,鼻子疯狂耸动,嗯?没有溺水者的虚弱气息,反而有种暖烘烘的、带着奇怪香味的生命力。他看起来……好像还挺舒服?朕的困惑更深了。从此,只要周末走进那个“水牢”,朕就必须尾随监工:要么蹲在马桶盖上,那是朕的监察宝座;要么挤在洗手池角落,全程绷紧身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朕发现,水很烫!他居然敢用那么烫的水浇头!朕的胡子都被蒸汽熏卷曲了!他会闭着眼往头上抹一堆泡沫,看起来像中毒了一样。他最脆弱的肚皮和后背,完全暴露在水流下,毫无防备!有时他会在蒸汽里发呆很久,眼神空洞,直到水变凉才哆嗦着关掉。这太危险了!太不谨慎了!朕焦虑得尾巴拍打瓷砖,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周末很快就习惯了朕的“监护”。他有时会故意朝朕弹水花,看朕跳起来哈气;有时会把朕抱到远离水流的角落,说“发财,看着就行,别淋湿”;还会在雾气朦胧的镜子上画猫头,虽然画得奇丑无比。最让朕不解的是,每次洗完澡,他走出来时皮肤泛着健康的粉色,眼睛亮晶晶的,浑身散发着那种暖烘烘的、让朕忍不住想蹭过去的味道。他不仅没淹死,好像还……重生了一次?朕持续监察了整整三个月,才终于确认:这个两脚兽幼崽可能拥有某种朕不了解的、与水相关的奇异生存技能。他不会被淹死,反而能从“水刑”中汲取能量。基于这个重大发现,朕解除了红色警报,但保留了不定期巡检的权利。毕竟,万一他哪天脚滑呢?朕得确保这个会给朕开罐头、挠下巴的仆人活着。很多年后的今天,当朕趴在垫子上,懒洋洋地看着那个早已长大的两脚兽,被从阴影里钻出来的奇怪巨兽温柔地圈在温热的水流下,那巨兽的指尖替他捋顺湿发,而他仰头闭眼,露出全然信赖的脖颈时,朕偶尔会想起那个炸着毛、紧张兮兮蹲守的小猫自己。太蠢了,喵。那个奇怪的巨兽,一会儿是黑色的,一会儿是亮亮的,总是偷偷躲在仆人小狗的影子里,突然跳出来吓朕一跳。可惜,仆人小狗好像看不到它。朕知道,但朕不说。因为这个奇怪的巨兽会用奇怪的食物贿赂朕,朕吃了就会有力气跑跑跳跳。这是一个新的仆人,朕宣布接纳它的存在。那是周末约莫十五岁的夏天,朕第一次发现了它。当时小狗仆人刚结束中考,整个人像晒蔫的草,整天瘫在沙发上。朕则忙于征服家中所有纸箱的深度。起初,朕以为那是光里的灰尘,或者一块奇怪的黑影。周末瘫着的地方,它总是像老鼠一样偷偷摸摸溜出来,飘忽忽的,没什么存在感。它闻起来像被太阳烤了一下午的旧报纸,还有点雨前蚂蚁搬家的土腥气,又像是妈妈偶然点燃的火苗味,香香的。不讨厌,但也没啥意思。它做的事更无聊:捡垃圾。每天等小狗仆人手欠弄得草稿纸团乱飞,就慢吞吞钻出来,伸出好多只手把东西叠好。朕冷眼旁观:这么多只手,一定是个大蜘蛛!朕要驱赶这个奇怪的大虫子。可惜怎么也追不到,小狗仆人还以为朕在发神经。生气,愚蠢的两脚兽幼崽。你趴在桌上睡着的时候,那只蜘蛛就趴在你弓起的背上,轮廓随着你的呼吸一起一伏,像层透明的凉毯。你写作业写到手抽筋,甩着手嗷嗷叫时,那团阴影飘过来,伸出一丝比猫胡须还细的亮线,偷偷碰了碰你发红的指关节。,!而你只会“嘶”地缩回手,嘟囔:“哪来的穿堂风,冷死了。”当时的朕,舔着爪子想:不是风,是个笨手笨脚的透明跟屁虫。傻乎乎的仆人,没了朕的照看可怎么办?很容易被大蜘蛛吃掉的。就像这个影子大蜘蛛,会吃掉偶尔来到家里的脏东西一样。朕记得那个晚上。月亮被云遮了一半,空气里有股铁锈和腐水的味道,刺得朕鼻子发痒。周末睡得很沉,白天好像去了什么旧市场,带回来一身朕不:()嘘,今日恋爱模拟进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