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if线番归真（第1页）
顾枕书轻轻带上了卧室的门，将那声甜蜜的“阿枕”与一室虚幻的暖意，彻底关在了身后。客厅里，叔公还坐在老旧的藤椅上，电视里播放着喧闹的节目，那只橘猫在他膝上打着盹。听到脚步声，叔公抬起头，刹那间他的皮肤失去光泽，布满沟壑；挺直的脊背佝偻下去，眼神里的精明矍铄被抽空，从健朗红润的海岛老渔民变作了双眼浑浊的普通老人。他摸索着拿起一旁的老花镜架到鼻梁上，伸着脖子疑惑地看向这个陌生的年轻人。“靓仔，你谁啊？”他歪着头，慢吞吞地大声问道：“你怎么在我家里？哎呀，你看我这脑子……老年痴呆又犯了么？你看起来……好眼熟啊……”顾枕书停下脚步，神情是近乎悲悯的注视着这位叔公。老人脸上是漫长岁月后的褶皱，眼神里的恐惧与伪装，此刻在真正的遗忘中消散了，只剩下风烛残年的澄澈。“六叔，”他叫了一声过去的称呼，声音很轻，却像赦令般击碎了某个无形的枷锁，“你自由了。”话音落下，叔公脸上的迷茫消散了，从震惊到恍然，最后只剩下得到解脱般的释然。他看向顾枕书，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清明，仿佛大梦初醒。“阿真……”六叔干瘪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唤出了那个尘封在河底的名字。“你放过了我……”他的身形如同被阳光穿透的晨雾，渐渐变得透明稀薄，“也该……放过你自己了。”老人叹去了最后一丝生气，化作点点晶莹的飞灰，悄无声息地消散在空气之中。骤然惊醒的橘猫茫然地“喵”了一声，藤椅上仍在摇晃，会训斥它的那个老人已经不见了身影。顾枕书没有停留，也没有再回头。他径直走出了这栋房子，走进了雨后清新的空气里。去赴下一个轮回，无人应诺的约定。北坡，老宅内。陈眠从沙发上醒来，有些茫然地揉了揉额角。昨晚……是怎么在沙发上睡着的？还忘了关电暖器。他掀开毛毯坐起身，目光扫过客厅，忽然顿住。沙发角落里，躺着一支铅笔。一支看起来相当破旧的木质铅笔，笔杆上甚至有细微的裂痕，像是被什么重物碾压过，又像是被雨水反复浸泡过。“嗯？”他微微蹙眉，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哪来的铅笔？”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有过这样一支笔。是之前大扫除时从哪个角落翻出来的旧物，顺手放在这里忘了？他伸手将铅笔拿了起来，入手是普通的木头和石墨的重量，没有任何特别的感觉。端详了片刻，陈眠得不出任何结论。“算了。”他自语道，随手拉开茶几下的抽屉，将这支来历不明的铅笔丢了进去。“一支铅笔而已。”抽屉合上，将那点微不足道的疑惑也一并关在了黑暗中。那支笔，从此就只是一支笔了。他的视线又落到地板上，那里躺着他那台老旧的手机。捡起来一看，发现电池和后盖竟然都摔坏了，彻底分了家。“我摔的？”陈眠有些诧异地看着手里的‘残骸’，“昨晚睡迷糊了？这么大劲……”他掂量了一下，确定这手机是修不好了。雪上加霜啊，他这么穷，又要支出一笔钱了，算了，“回头买个新的吧。”“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他随手将手机的“遗体”扔进了垃圾桶。大不了，找爸妈支援点零花钱。做完这一切，他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雨后湿润清冽的空气涌了进来，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气息。远处，海天一色，蔚蓝如洗。真是个好天气。陈眠站在窗前，深深吸了一口气。太好了，昨夜做了那个漫长又离奇的噩梦，虽然记不清是什么了，但是今天又是崭新的一天。就让一切坏运气跟着暴雨消失吧，梦醒了，世界该恢复它本来的模样。日子一天天过去，寒假终于过完了。陈眠告别了依依不舍的父母，穿过依旧热闹的码头集市，搭乘早班的渡轮，挥别了细鱼岛。开学季，伊蒙南科大学的校门，挤满了来来往往的学生。他发现校门口不远处的1路公交车牌，被人拆了，换成了巨幅广告牌。似乎是个新开戏剧院的宣传，画面上蓝衣旦角抛洒水袖，边角处印着金色香炉，青烟袅袅，衬托得宛如仙境。‘海报设计的真不错。’戴着耳机听歌的陈眠，视线从画上一掠而过，便拉着有些磨损的行李箱，再次踏入了校园。他走在林荫道上，却隐约感觉到周围有女生在频频偷看自己，下意识地调整了姿态，随着音乐的节奏，步伐迈得更潇洒了些。路边，几个学生凑在一起，其中一个女生兴奋地压低声音：“快看！中文系那个神颜校草，陈眠！他回校了！”她身旁的男生眯着眼打量了一下，语气有些不以为然的失望：“这不就……一般帅哥吗？看着是挺装的，但也没校园网上吹得那么神乎其神啊。论坛里那些照片是不是都p过头了？”，！另一个女生闻言，也仔细看了几眼，犹豫着附和：“唉，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可能他本人比较低调，反而特别上镜？”这时，旁边突然插进来一个男声，“唉，你们不知道么？”他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他这人挺邪乎的，上学期快期末的时候，他寝室一夜之间，三个室友全没了！听说是……玩那个笔仙游戏出的事，就活了他一个，说是因为发烧去医院了没玩。”“真的假的？没消息啊……”“我还能骗人，压下去了呗。302全是血，死的可惨了，学校给直接封了……”“他都保研了，你还不信，反正我觉得……”周围静了一瞬，有人立刻“呸”了几声，打断道：“别瞎说！要相信科学，拒绝迷信！那都是意外，学校不是出通告了，误食菌子的意外，警方早有定论了。”议论声渐渐被抛在身后。陈眠什么都没有听到，他拉着行李箱，向老师安排的新宿舍楼走去。口袋里的新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滑屏解开，是熟识的中介「客泊瓜州」发来的信息。「同学，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家教活儿，黄了。」「刚接到通知，雇主眼睛手术没成功，人没了……（蜡烛jpg）」「唉，世事无常啊（合十jpg）」「回头有别的兼职我再联系你哈」「对了，听说你保研了，恭喜，恭喜啊」陈眠的目光在“眼睛手术”和“人没了”上停留了一瞬，心里感慨，‘红颜薄命，好像是个挺年轻的女生来着……’跟他那三个曾经的室友一样，英年早逝，真是可惜了。他先回了个「（双手合十，蜡烛jpg）」，又打了句‘谢谢哥关照’，便关掉了对话框。新宿舍是混合寝，据说原本的一位学长休学了，正好给他腾出了地方。经管系……521……陈眠爬楼爬得气喘吁吁，终于找到了地方，门虚掩着，他直接推门进了寝室。标准的四人间，上床下桌，其中三个位置已经有了明显的生活痕迹，只剩下靠里侧的一个空床铺。床铺下的书架和桌面也干干净净，不像是临时搬走，倒像是……从未有人使用过。‘唉？上任学长是个讲究人啊，清爽自在，不留污渍。’陈眠满意地放下个人用品。一个正在打游戏的室友听到动静，摘下耳机，转过头看到他，脸上立刻露出爽朗的笑容：“嗨！新来的？太好了，我们寝室总算凑够四个人了！老空着一张床，怪吓人的，哈哈！”他话音刚落，旁边另一个正在看书的室友就用手肘轻轻推了他一下，低声阻止：“别胡说八道！”然后，那位看书的室友转向陈眠，态度友好地解释道：“你好，同学，欢迎。别听他瞎说。那张空床……以前是我们系顾大系草住的，他后来……出了点事，就一直空着了。你住进来正好，挺好的。”“顾……系草？”陈眠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姓氏，巧了不是，他也是系草，这床就该住每天能被自己帅醒的人啊。“对啊，顾枕书，你应该听说过吧？经管系的风云人物，长得那叫一个……”打游戏的室友又插嘴道，语气惋惜，随即摆摆手，“不过人都走了。你安心住下就行！”陈眠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他将行李箱拉到那张属于自己的空床前，开始整理东西。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光洁的地板上，宿舍里充满了活力。：（）嘘，今日恋爱模拟进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