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腐肉(第1页)
发现只要事事顺着沈守玉,沈守玉就会变成没脾气的老好人之后,江吟便再没有主动招惹过他。她琢磨着,就像电视剧里感化反派的套路一样,兴许只要她对他足够好,足够百依百顺,他就能良心发现,改邪归正。只是,说沈守玉改邪归正,似乎有些不妥。毕竟他本性并不算坏。……抵达越州城的第二日,江吟见到了沈奉之。彼时她刚送走沈守玉,正躺在窗边的软榻上,沐浴着明媚的阳光雕木头。天气好,心情也好,江吟一面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一面琢磨,怎么才能让沈守玉感受到她对他真挚不渝的爱意。正在这时,屋门被敲响了。平日里除了沈守玉,其他人是不会与江吟接触的。因此,突然听见敲门声,她虽未被吓到,却也深感意外。默默停下手上的动作,江吟坐起身,从窗户探出头瞅了一眼,发现竟是风承。她想了想,出声问他:“有事么?”风承原本对门站着,闻声转头,发现江吟在窗边,就又朝窗户过来了。二人隔着窗户相望,风承拱了拱手,开口答道:“承殿下之命,请娘子随我去见一个人。”江吟不解:“人?什么人?”“娘子见了便知。”“……好。”他不说,江吟也懒得再问,毕竟不是沈奉之就是徐浮,没什么好猜的。随手披了外衫,随风承出门,她边走边琢磨,那人是沈奉之的可能大一点,还是徐浮的可能大一点。可惜路程很短,不等江吟琢磨出个结果,风承就停在了一间客房门口。他推开门,向她示意:“娘子请。”江吟依他所言,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发现屋中的窗户都被封死了,里面昏暗阴沉,还散发着一股难闻的霉味。她犹豫着顿住脚步,抬头看向站在门边,面无表情的风承,问道:“这是做什么?”风承与她对视一瞬,又移开了目光,含糊道:“娘子莫怕,在下会陪着娘子,请进吧。”“……”原地给自己壮了壮胆,江吟拎起裙摆,小心进屋。只是,刚一跨过门槛,还没来得及瞧瞧屋中的情形,砰地一声,门在身后关上了。屋内瞬间陷入一片昏暗,虽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却也很难分辨自己的处境。江吟吓一跳,刚想开口询问,身后嗤啦一声轻响,橘色的火光点亮了视野。一支火折子递到了自己面前,风承的声音随之响起:“娘子拿好。”被他一连串的动作搞得发懵,江吟松了口气,才伸手接过,低低道:“多谢。”风承没说话,退回了门边。而江吟举着火折子四下里瞧了瞧,见屋中虽潮湿阴冷,又没有什么光线,却很干净整洁,心头的不安稍稍缓解了些。她抬步,向里屋走去。刚走到一半,屋中那发霉的味道就变得越来越重,越来越令人作呕,到江吟停在里屋门口时,那味道已经接近刺鼻了。而且……在霉味中,似乎还夹杂着另一种腥臭糜烂的味道。暗暗做好了开门看见一具尸体的准备,她才抬手,推门入内。——尸首没见到,倒是见到了一个形同尸首的男人。手一抖,火折子险些飞出去,好在江吟反应还算快,及时地稳住了自己的动作。只是心中发慌,腿也发软,原地定了定神,她才缓缓走上前去。里屋逼仄,除去一张床榻和一方矮几外,再没有其他摆设。那男人正昏迷着,身下铺了张草席,上面满是血污,再加上屋子潮湿,发酵出浓重的霉味。他的双腿被粗重的脚镣锁在一起,脚镣另一端深深锲入地里,只余下不到半丈的长度。许是不久前受过刑,男人长发蓬乱,衣不蔽体,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全是伤,新伤叠旧伤,血肉模糊,有的地方甚至已经生了蛆。江吟几乎看不出他在呼吸,只能从他时不时抽搐一下的反应中,判断他还活着。这般场景,可谓惨烈。踌躇许久,她才强忍着心底的不适,上前蹲下,拨开那人被血浸透的发丝,费力地擦了擦他脸上的脏污。男人本身的面容一点点显露出来。——如她所料,是沈奉之。是沈奉之。果然是沈奉之。尽管时隔久远,可江吟还是记得,自己上回见沈奉之,是在采星阁。当时的经历并不算愉快,回去后,她还受了一通磋磨。只是,记忆里,那日的沈奉之年轻气盛,明艳张扬,像一簇盛放的火焰,炽热灼人。断不是如今这幅将死未死,腐烂发臭的模样。……即便早知道沈守玉可能会对他下狠手,眼下的情景,也还是超出了江吟的接受范围。不知是恐惧还是震惊,看清沈奉之脸的瞬间,她胃里骤然一阵翻涌,心狂跳起来,周身冷汗直冒,手脚发软。根本顾不得管什么主角的死活,江吟逃也似的,起身就走。,!她推开风承,踉跄着出了门,扶墙干呕了好半日,都未能缓和下来。……回去后,沈奉之如同一滩腐肉的模样,还是时不时地在江吟眼前浮现。她感觉,自己已经被屋子里那股腥臭的味道腌入了味,从头到脚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沐浴更衣,又焚了香,这种感觉仍不能缓解分毫。江吟呆坐了一会,本想强迫自己做会木雕静静心,可才下第一刀,就划到了手。一看伤口处露出的粉红色的肉,和那淡淡的血腥味,胃里又是一阵翻滚。她实在没法,只能随意将伤口一裹,和衣躺下,逼自己闭眼,想睡一会。可闭上眼,那纵横交错,大片大片,丑陋狰狞的伤口又一一从脑子里闪过,一遍又一遍。无奈,她只能再次睁眼。……结果正对上了沈守玉进门时向她投来的目光。心重重往下一跌,人却像见鬼一般弹了起来,江吟的反应大到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方才还窝在软榻上假寐,再一晃神,她就已经揪着薄毯缩在了紧贴窗沿的角落。四目相对,沈守玉微微蹙眉,上前一步,问她:“怎么了?”江吟动了动唇,没发出声音,只觉得头皮被扯紧了一般,一阵阵发麻。见她一脸戒备,眼里的惊恐几乎掩盖不住,沈守玉垂眸沉吟一瞬,似是想到什么,问道:“你见过沈奉之了么?”:()心声泄露,禁欲太子对我纠缠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