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棺材里藏钢盾魏征泪崩 原来这才是锦衣卫的温柔(第1页)
雨势未歇,反倒越下越急。魏征跪在泥水里,双膝早已没了知觉,寒气顺着骨缝往上钻。他身后的御史们也都垂着头,像是被这漫天的雨幕压断了脊梁。只有偶尔压抑的啜泣声混在雷声里。“起棺。”沈十六没有去扶魏征,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停留。他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声音在雨夜中如同金铁交鸣。“喝——!”数百名锦衣卫同时发力,手臂上的肌肉绷紧。将那三百口沉重的白木棺材重新拖动。“嘎吱——嘎吱——”刺耳的摩擦声盖过了雷声。魏征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血丝。他死死盯着从身边经过的一口棺材。刚才沈十六的话还在耳边回荡——“见面礼”。这究竟是何意?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了那粗糙的棺木表面。触手冰凉,却硬得有些硌手,完全不像木头的质感。魏征心头一跳,这不对。寻常给罪臣准备的薄皮棺材用的是柳木或杉木,质地轻软。可这口棺材,入手沉重。拖行时在青石板上留下的划痕极深,敲击声更是闷实如铁。他顾不得仪态,猛地扑上去。指甲死死抠进棺材板的缝隙,用尽全身力气一掀。棺盖并未钉死,被他这一掀,露出了一条缝。一道闪电恰好撕裂苍穹,惨白的光亮照进棺材的缝隙。魏征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没有尸首,也没有纸钱。棺材内壁赫然镶嵌着一层厚厚的黑铁板。中间夹层里塞满了还在渗着油的棉絮和糯米灰浆。这是城墙砖缝里才用的防震料。而在棺材底部,整齐地码放着几十杆拆卸下来的精钢短矛。以及数面折叠起来的、外裹牛皮内衬钢丝的盾牌。这不是棺材。这是移动的工事,是能挡住火枪和劲弩的掩体!魏征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钢板。心头猛地一颤,仿佛被烫了一下。原来这才是“抬棺”。抬的不是死人的棺,是活人的命。沈十六是用这种最决绝、最晦气的方式。把这一线生机强行塞到了他们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手里。他猛地抬头看向那个远去的背影。那个被他骂作鹰犬、屠夫的年轻人。没有辩解半句,正孤身一人走在最前方。替这满朝文武趟开一条血路。“老师?”一名年轻御史见魏征神色不对,急忙上前搀扶,愤愤不平道。“这阉党走狗太猖狂了,咱们……”“闭嘴!”魏征猛地回头,一巴掌甩在那学生脸上,打得那学生一个踉跄。老人的胸膛剧烈起伏,脸上的悲愤瞬间化作了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借着学生的搀扶,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脊梁却挺得笔直。“传令下去。”魏征的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穿透力。“三日后的万寿宴,都察院上下,哪怕是爬,也要爬进太液池。”“去告诉那些还在观望的老东西。”魏征指着那远去的棺材队伍,手指在空中虚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不想大虞亡国的,就跟着这棺材走。”“那是咱们……唯一的活路。”……太液池下方,暗河甬道。这里是京城水系的“血管”,终年不见天日。空气潮湿黏腻,弥漫着一股腐烂的苔藓味和死老鼠的臭气。巨大的齿轮咬合声在空旷的甬道里回荡。公输班手里拿着一只罗盘,另一只手举着火折子,快步走在前面。火光摇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扭曲怪异。“生门在坎位,死门在离位。”公输班盯着罗盘上疯狂转动的指针,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不对劲,这里的磁场乱了,有人在上面动了手脚,改变了风口。”沈十六跟在后面,一只手按在刀柄上,另一只手护着身后的宇文宁。宇文宁没有穿繁琐的宫装,而是换了一身利落的夜行衣,长发束起。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枚温润的玉玦,掌心全是冷汗,却咬着牙一声不吭。“到了。”公输班停下脚步。面前是一扇巨大的青铜闸门,上面长满了铜锈。闸门中央有一个圆形的凹槽,正是开启太液池水位的总枢纽。“这闸门五十年没开过了。”公输班用锤子敲了敲铜门,听着回音。“里面的机括可能已经锈死,强行开启,动静会很大,上面的人一定会听见。”“管不了那么多了。”沈十六看了一眼头顶。这里距离地面只有三丈。若是上面有人巡逻,一点声响都能引来杀身之祸。但此刻若不开闸,三日后的太液池就是个死局。,!“宁儿。”沈十六侧过身,让出位置,眼神坚定。宇文宁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她颤抖着手将玉玦按入那个凹槽。“咔哒。”严丝合缝。宇文宁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玉玦露在外面的把手,用尽全身力气向右转动。“嘎——吱——”是青铜摩擦声。闸门内部传来一连串沉闷的轰鸣,连脚下的石板都在震动。“开了!”公输班趴在地上听了听,脸上露出一丝喜色。“水流在加速,按照这个速度,两个时辰后,太液池的水位能降下六寸。”水位下降六寸,就能露出水底暗桩,那是锦衣卫潜入的唯一落脚点。“撤。”沈十六没有丝毫停留,拉起宇文宁就往出口走。就在这时,变故突生。“呼——”一股灼热的气浪猛地从出口的通风井里倒灌进来。紧接着是刺鼻的猛火油味。“退后!”沈十六反应极快,一把将宇文宁按在墙角。背后的披风猛地一卷,挡住了喷涌而入的第一波火舌。那是“火龙筒”。东厂特制的喷火器。专门用来清理地道里的老鼠,火焰能顺着风向拐弯。通风口上方传来一阵阴恻恻的笑声。“沈大人,既然下去了,就别急着上来嘛。”那是赵得柱的声音。“咱家奉督主之命,这几日要清理宫中鼠患。”“这地底下阴气重,咱家给您加把火,暖和暖和。”话音未落,又是一道火龙喷下,整个甬道的空气瞬间被抽干了一半。紧接着,头顶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轰!”出口的井盖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最后一丝光亮消失了。甬道里的空气迅速变得稀薄,火油燃烧产生的毒烟钻入鼻腔。那种窒息感瞬间扼住了喉咙,肺部像是被灌进了烧红的炭火。“咳咳……咳!”宇文宁剧烈地咳嗽着,身子一软,向下滑去。沈十六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死死按在湿冷的墙壁上。另一只手扯下早已湿透的衣摆,用力捂住她的口鼻。黑暗中,即便强悍如他,也感觉到了一股冰冷的绝望正顺着脚踝向上攀爬。这是一个必死的局。“省着点气。”沈十六贴着她的耳廓,声音沙哑得厉害。手掌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指,“还没有到绝路。”宇文宁在黑暗中回握住他。指甲几乎陷入他的肉里,那是一种无声的托付。就在公输班已经绝望地闭上眼,准备拔出匕首自我了断时——头顶上方,忽然传来一阵异样的嘈杂声。……地面,太液池畔。赵得柱站在井盖上的巨石旁,手里捏着那块雪白的手帕,掩着口鼻。一脸嫌弃地看着那块冒烟的石头缝。“多压几块。”赵得柱翘着兰花指指挥着。“把缝隙都给咱家堵严实了,别让烟跑出来熏着陛下。”几个东厂番子正要把更多的石头搬过来。忽然,太液池对岸的柳树梢头,一盏不起眼的红灯笼晃了三晃。那是东宫暗桩发出的信号——“鱼已入网,收网”。紧接着,一阵整齐的甲叶碰撞声传来“踏、踏、踏。”那声音沉稳有力,透着一股肃杀之气,绝非寻常禁军可比。赵得柱眉头一皱,转过身。只见一队身穿明光铠、手持长戟的东宫卫队正大步走来。为首一人,没戴头盔,露出一张年轻却冷峻的脸。正是太子宇文朔。他手里提着那把象征皇权的尚方宝剑。剑鞘上的龙纹在火把下熠熠生辉。剑身并未出鞘,却有一股压抑的锋芒。赵得柱一愣。随即眯起眼,皮笑肉不笑地挡在路中间。手中的拂尘轻轻一甩,拦住了去路。“太子殿下,夜深露重,这太液池如今可是‘禁地’。”赵得柱的声音阴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陛下正在炼法,特意吩咐了,不想见生人。”“殿下若是硬闯,惊了圣驾,坏了长生大业……”“这罪过,怕是东宫也担不起啊。”他往前凑了一步,几乎要贴到宇文朔的脸上。“殿下,请回吧。”“若是惊扰了陛下金身,咱们做奴才的只能按律办事了。”宇文朔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写满了傲慢与轻蔑的脸。若是换作以前,他或许会为了大局忍气吞声,或是温言解释。但今夜不同。沈十六在下面拼命,魏征在雨里跪谏。他若是再退,这大虞就真的没救了。“啪!”一声清脆至极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太液池畔炸响。赵得柱被打懵了。他捂着迅速肿起来的脸颊,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怨毒。这个平日里温文尔雅、见谁都笑三分的懦弱太子,竟然敢打他?“你……你敢打咱家?!”赵得柱尖叫起来,手本能地按向腰间的响箭。“禁军何在!有人意图……”“铮——!”冰冷的剑锋瞬间压在了赵得柱的喉结上,刺破了一层油皮。宇文朔眼神冰冷,声音压得极低,只让两人听见:“你若敢吹响这哨子,惊动了父皇,孤便说是你东厂意图谋反,惊扰金身。”赵得柱的手僵在半空。“你猜,父皇是信孤这个想要尽孝的儿子,还是信你这个办事不力的奴才?”宇文朔手中的剑往前送了一分。:()大虞仵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