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之(第2页)
“看见他手里那条马鞭了吗?连他亲爹,冯太公都挨了一下!现在这冯太公一见冯大就晕,你说这冯家是走了什么霉运?”
游弋来了兴趣,推测道:“要么是他失去双足后无法行走而性情大变,要么……
他根本就不是冯大。”
桃录听他前面一句还不以为意,听到后一句,忽而眼睛瞪得像铜铃,惊到:“你怎么知道!”
这回吃惊的反倒成了游弋,他问:“你又是怎么知道?如何就真确定这冯大不是冯大?”
这句问出口,游弋便咬了舌头。恍惚还是一个时辰前,他与那个冒牌货在祖祠幻境里斗法时,他正愤愤那人盗用他的脸讽刺这冒牌货是个无脸鬼。可那冒牌货却说了句,
“你又怎么证明你是你,我不是我?”
不正如那冒牌货顶着他的脸作恶,他就被大师兄苏平抓进冯府,又抓进衡阳宗。因为他无法证明,我是我。
是那个安安分分死了十五年的游弋。
可若那个赝品顶着他的脸作恶,似乎他这个死人……也不算安分啊?
只是现在不知道,那人是否还用他的脸在其他地方作恶。该死。
刹那间,游弋心事重重,却听得桃录在耳边叽叽喳喳道:“知道冯大不是冯大的可不止我一个。”
他掰了掰手指,“除了我,还有寒生师叔,还有冯夫人。噢,还有冯公子他自己。”
游弋笑了,“原来你们衡阳宗也喜欢做梁上君子啊!”
“这和我们衡阳宗又有什么关系!”桃录的圆眼又瞪了起来,道:“还不是因为你和符山。就在你们失踪的当晚,也就是冯公子醒来第一天晚上,我和寒生师叔连夜在冯家庄找你们,事急从权嘛!只是不小心听到了而已。况且,寒生师叔的轻功可好了,我们才不会被发现!”
游弋看向杜寒生。
杜寒生顶着那张清隽的脸又一本正经说出最有天没日的话,“是的。是冯夫人设计让绑匪绑架冯大公子和冯二公子。不知为何,她原本的计划好像是让冯二公子假装失踪,却没想到冯大公子被烧死,而冯二公子因为想着自己名声太坏,又被砍掉双足,外人无法辨别,直接顶替了冯大公子。”
游弋问:“你们就信了?”
桃录抢道:“还有假?那日早晨醋醋娘子跟我们诉苦时也提到,冯二不止一次说过想要代冯大公子管理产业。并且,怀疑冯公子身份的不止我们。因为他这两日的行径实在恶劣,现在庄内庄客和仆妇都在传其实回来的是冯二公子。所以这一定就是实情!”
游弋又问:“冯太公可知晓此事?”
桃录答:“应是不知,冯夫人和冯公子议于密室,并未见冯太公在侧。我瞧那冯太公倒不像是那等城府深沉之人,他若是知道了,岂能面上不显?”
游弋揉一把他脑袋,笑道:“这人心呐,可不会像你们衡阳宗的雪一样白。”
“若这位冯公子真是冯二,会不会是冯二为了取代哥哥将计就计,先杀死哥哥和贼匪,再自断双脚,混淆身份?”
“若这位冯公子不是冯二,那他就是冯大。又为何向冯夫人谎称自己是冯二,制造一个冯大已死却被冯二顶替的假象?”
“这……”桃录被他一番推测骇得说不出话,他挠挠头,沮丧道:“要不咱们还是去找井吧,反正这儿子是冯夫人自己绑的,非是地瘴邪祟作乱,用不着修士了。”
他本就涉世未深,实在被这险恶人心给隔着胸腔来了一下重的,反而走向那条避世路,直如一朵还没盛开便立刻枯萎的花苞。
游弋两句话把小崽儿打击得不轻,找补道:“也许,冯家的纠葛能帮我们更快找到井。”
桃录显然不信,无精打采瞥了他一眼。
游弋忽然冲冯公子的院门扬声道:“哎呀!还是仙长你们想得周全,虽说这人死不能复生,可总要问清楚个来龙去脉,还人家个清白。幸而仙长们在寻找两位公子之前为他们点亮命灯追魂,如今七日将至,咱们可以将冯二公子的魂魄请来,听他申申冤,和老父老母老兄好好道别一番呐~”
游弋喘一大口气,看向从他们开始讨论冯氏兄弟后就不再开口的商无隐,道:“少谷主,能否请现在在庄内的瑶光派弟子先拿着应灵石探查一番?”
商无隐折扇一合,对他笑了笑,“这有何难?”
他走出两步,忽又转身对游弋道:“不是说了,你叫我无隐即可。”
游弋在他热切的目光中喊了一声,“无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