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送伞(第2页)
在泼水事件发生之前,他对班上那位叫宋思懿的同学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如同没有交集的平行线,他们俩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她和谁都很少说话。
宋思懿身上有三个最鲜明的标签:
学霸,安静,漂亮。
同学之间口口相传,都说她是智商奇高、情商奇低的天才少女。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就像一个预先设定好程序的智能机器人,和她对话恰如在和ai对话。
她听不懂话外音,完全没有幽默感,接不住别人抛出的任何梗。
明明学习很好,解题思路清晰明快,可是一脱离书本知识,应用到生活中,她死板机械的脑回路便暴露无遗,说话还经常使用在别人听来觉得晦涩难懂的书面语。
出类拔萃,性格孤僻,不善言辞。
倒也挺符合天才的侧写。
他最开始当真以为宋思懿无辜被泼一身水,是受他在教室后门口运球的牵连。
当时见她衣服全湿了,他自己也没有可以给她披上的外套,周边又都是穿着汗臭球衣的男生,正想去找女生问问有没有多余的衣服可以借给她。
一转头,坐在宋思懿前面的邓一萝已经抢先他一步伸出援手,借出了校服。
由一颗篮球引发的乌龙事件本该就此平息。
如果不是程玄和他那几个狐朋狗友嘴上没把门,主动爆雷,窃笑着议论宋思懿湿身后透明衬衫下的风景,他还一直被蒙在鼓里,以为程玄是受他影响,才失手打翻那杯水的。
他们包藏祸心,居然有胆子算计到他头上。
是他主动在巷子里拦住程玄,也是他步步紧逼,好整以暇地威胁,要将他们做的那些破事抖搂出来,逼程玄到全班同学面前重新认错检讨。他手握把柄寸步不让,逼得对方面目逐渐狰狞,恼羞成怒。
不是无力还手,而是懒得动手。
没意思。
除了骂骂咧咧放狠话,没什么新鲜招式,他看程玄像在看一只虚张声势的纸老虎,风一吹就破。
第一下交手时他就估过程玄的力量,从不运动的手臂肌肉软绵绵的,徒有个花架子,他一只手制服这只纸老虎都是绰绰有余。
和这样没有一丁点挑战性的人动手,单调乏味至极,激不起他分毫的情绪波动。
他追求的是势均力敌的对抗和彼此咬死不放,拼到最后殊死一搏的极致刺激。
实力太过悬殊的对手,太过平淡的事物,连他情绪上的引线都无法点燃,他会因精神上的无趣而迟钝到不想做出肢体上的反应。
就像他抽烟时,一根点燃的烟燃到尽头,明明手轻轻一移就可以避开,却眼睁睁看着一截烟灰断落,坠在手背上。灼烫的温度,针扎似的痛,他却恍然不觉,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零星烟灰在皮肤上燃烧。
他病态地享受那种狂风暴雨来临前自我惩罚和毁灭的漫长平静期。
被程玄攥住衣领抵在粗糙冰冷的墙壁上时,他内心深处的空洞缓慢坍塌、失陷,等待着一个全然崩塌的濒临点——
想要看看对手能做到何种程度,能不能触及他的底线,激起他的反抗心。
他面上仍旧随性恣肆,偏过头,唇角扯着一点深冷不羁的笑,用一种睥睨玩物的心态,打量程玄高高举起的那只拳头究竟敢不敢落下来。
直到她的出现。
青苔斑驳的胡同尽头,乌云层涌的暗夜的天空下,那双孤寂又清冷的眼睛。
那只看起来像是精通钢琴,适合在黑白琴键上翩飞的优美修长的手,在扼人脖颈时,却凶狠如同致命的武器。
弯折绷紧的指关节,手背上因用力而凸起的青筋,无一不透露着一股危险又迷人的反派气息。
他怎么也想不到在班级里小蘑菇一样待在角落默默无闻的宋思懿,有这样一个性格大相径庭的姐姐。
平心而论,她们姊妹俩长得一点也不像。
宋思懿是标致的瓜子脸,大五官,明眸善睐,放在美人堆里说是艳冠群芳也绝非过誉。灼烈近妖的美色,足以让任何人第一眼就为之折服。
她却不懂要如何运用这份美貌,总摆出一副寡沉冷淡的表情,连笑都很少笑,是学校里出名的木头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