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第2页)
从前学堂里看不惯他的人皆以为他喜好逃学,不求上进,不学无术,几年后随着这些记忆的淡忘,那些陈年往事便算不得什么,而少年早已远离偏见,长为战场上无畏的将士,这些偏见连他路上的荆棘都不如。
“边境战事已平息一阵,难道你没听说他是被特批回京的吗?如今也算陛下跟前的红人,兴许在边关几年只是镀金,毕竟裴家只剩裴夫人和他,总归要调职回京的。”李泊渚道。
听完这话,三人又齐齐看向越雨,眼里泛起亮光。
虞酌:“小冬天,这泼天的富贵轮到你了!”
程新序:“收拾收拾,带着我们的信仰前行吧!”
态度转变之快,越雨差点被噎着。
程新序意难平:“啧,裴郁逍小时候比我们四个还混,清翰书院混世魔王如今居然这么风光,真是物是人非。”
虞酌想起了什么,问道:“我记得裴郁逍是不是长得挺好看的?”
程新序和李泊渚同步摇头:“不,你记错了,他跟我俩不是一个层级。”
虞酌了然:“看来没记错,长相是比你俩高几个层次。”
清翰书院是整个大殷名列前茅的书院,儿时他们在此读书,越雨和虞酌在缘玉学院。缘玉学院专供女子识字和学艺,两家书院挨得还算近,但她印象中一点也没有与裴郁逍相关的记忆。
只是书院那么多人,加上裴郁逍又不常来,没印象也再正常不过。
“空有皮囊有何用?”想到他那副高傲的模样,程新序说道,“这年头虚有其表的人多了,谁知道他私下是不是蔫儿坏。”
虞酌极为理解:“确实,反正不管是裴竹马还是谁,娶了越雨……”
李泊渚接着道:“算是便宜他了。”
程新序皱眉思忖:“可人成了亲真的会变吗?毕竟成亲后就会被规矩束缚着,那不就完全失去自由了。”
其实越雨对自由没什么深刻的概念,她总觉得人和这个词的真正含义一直隔着遥远的距离。
“呸呸呸。”虞酌冲他道,“我们冬天就是最幸福的姑娘,才不会变。”
“哎你看我,没喝了几杯就开始说胡话。”程新序自罚一杯。
关于变不变的问题,越雨没有回答,但是他们三个始终护着她的言辞却是真情实感。
越雨摩挲过杯壁,新茶是刚沏的,恰到好处的温度包裹着她的指尖。她垂下睫,脸上闪过一丝彷徨与不自然。
……
距离上次聚会过去了几日,越雨当时照顾三个半醉的人,听程新序口头说什么新进一批马,届时再约。越雨起初没放在心上,没几天程新序又差人送信邀她去玩。
待嫁的女儿家应该挺忙的,但她父亲貌似格外体贴她,除了一些必要性的事情外,别的都由着专人操办,或是他亲自安排,上心程度令人怀疑他才是待嫁的那个。
越雨恢复了自由出入,早晨换了一身方便干练的衣装出门。
到西郊马场时人并不多,旁边只停了两辆马车,车身皆是黑檀木制成,其一装饰华贵,窗门悬着流苏挂穗,镶金嵌玉,纷华靡丽,坠牌上刻着“虞”字,越雨顿时了然。而另外一辆则显得沉敛不少,但大小细节无一不是精雕细刻,尤为考究。再看车辕前形体健壮的骏马,长颈高仰,鬃毛轻扬,四蹄稳健而立。
越雨不懂马,但也看得出是匹优良的马,只是用来拉车难免可惜。
眼前是一座崭新的城墙,蔚然高耸,连接了两侧的半坡山体。门旁立了块篆刻着“马场”二字的旧石碑,有几分草率,但姑且算是个标识物。
西郊有块极大的空旷土地,因平坦而天然的地势被建成马场,平日是京中贵胄消遣的一大圣地。
越雨提前做过一些功课,但当亲眼目睹时,眼底忍不住露出震惊之色。
围栏缠绕着广袤无垠的平原草场,远处是绵延起伏的低坡,一眼望不到边。马厩宽敞,形如长廊,马匹隔着固定的距离安置其中,不同肤色乃至不同种类的马应有尽有。
过了城墙还需要走上一段路才到围栏的通道,越雨靠在木栏前,环视一圈,不见好友踪影。她朝向城墙,抬眼望去时,目光定在了城墙之上,一抹身影在瞳眸中逐渐清晰。
风过垛口,旗帜飘扬,青砖砌成的墙上,少年身形似松竹,衣袍猎猎,高束的发丝迎着风拂过肩侧。
他的目光在场上一扫而过,最后似乎停在了她的方位,距离过于遥远,视线交汇不到,越雨不确定他是不是看到了自己。
能够清晰的一点是,她单方面认出了他。
是那日泛舟雨岸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