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第2页)
皇后不求长生长寿,于是仙人给了她一个答案。
“服下此丸,一个月内与你交合的男子,将会怀上你们二人的血脉。”
那是一颗看起来寻常至极的丸药,甚至闻起来也没什么药味,深褐色,底部刻着一个小小的“生”字。
梦里自己还问了些什么,皇后已经记不清了,但那种震动的心情,令她醒来时仍旧一时不知身在何处。
神智清醒些许后,她露出一丝苦笑,却倏地一僵。
低头看去,手掌缓缓摊开,一枚和梦中看起来一模一样的褐色丸子,正静静地躺在她的手心。
“长寿!咳咳咳……”内殿纱影朦胧,只能听见皇后飘渺奇异的嗓音,“方才,有没有人来过?”
长寿的回答不解但笃定:“回娘娘,从您歇下起就没人来过,奴婢们一直守着呢!”
皇后默然,沉凝许久。
这天之后,她的病很快好了起来。
天气渐暖,皇帝也越来越忙,除了四月初一来过一次皇后宫里,就再没踏进过后宫。
四月末,太后之兄、定远大将军、靖国公白雍因其子侵占良田、贪污甚巨而遭到弹劾。
五月初,对靖国公家人乃至他本人的弹劾越来越多,甚至他的姻亲也站出来检举他的罪状。
五月中旬,靖国公长子、三子下狱,靖国公于怀城举兵谋反。
五月末,叛军被宣和二城奉旨合力剿灭,靖国公白雍身死,阖府族尽,左右白党抄家连坐者无数。
登基三年也忍了三年的皇帝,终于以雷霆之势,拔除了这颗最大的眼中钉。
白氏族灭的消息传来,太后所居的慈安宫一片死寂。
太后早在靖国公举兵谋反时就吐过一次血,如今更是绝望。
“兄长看错了人,我也看错了人啊……”
兄长认为皇帝谨慎低调、手中无兵,注定要倚靠白氏;她则认为皇帝崇尚儒道、有容人之心,会感念白氏的扶持之恩。却没想到,一切都只是假象。
这位年轻皇帝的心,比谁都更狠决,而他的手腕能力,更是远远胜过平庸的先帝。
五月末,太后于太庙请罪,继而往永宁寺避居,为国祈福。
一时间,前朝后宫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安静。
六月初,皇帝兴致勃勃准备改元,突然一皱眉:“李捷,传太医。”
他以手按住腹部,不适感愈演愈烈。中午才用过的鲜嫩可口的鱼肉,如今莫名想起,却似乎总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鱼腥味。
终于,皇帝没忍住,一弯腰吐了起来。
皇帝的身体出了问题,满殿的侍人都慌了神,惊恐地跪了一地。
传过太医之后,作为皇帝的心腹,李捷李公公一边服侍皇帝去内室休息,一边命人秘密关押今日可能接触皇帝饮食的一干人等。
很快,得到传召的两名太医战战兢兢一路快走,在为皇帝诊脉之后又进行了一模一样的大惊失色——面面相觑——重新触诊——手抖如筛的动作流程。
他们“砰”地一声跪下,深深俯首:“臣……臣等学艺不精,恳请陛下再召其他太医会诊。”
皇帝脸色还有些苍白,此刻拧着眉,闭目养神,一个字也不想多说。
李捷见状,当即呵斥道:“两位太医诊出了什么,直说便是,何须作此忸怩之态?隐瞒不报,是想担上欺君之罪吗?!”
两位太医浑身一抖,对视一眼,最后由一位姓李的御医膝行几步,再度叩首道:
“陛下的脉象……流利如滚珠,是、是滑脉啊!妇人此脉,定是有孕无疑,可男子诊出此脉……陛下恕罪,臣学艺不精,实在无法判断,不如请太医院其他名医……”他如丧考批,绞尽脑汁地想着其他太医的名字。
李捷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
皇帝缓缓睁开眼,面色沉沉,情绪深凝,最后只道:“传。”
很快,内室渐渐跪了一地的太医。
李捷不知何时也已俯跪在地,汗湿背裳,不敢抬头。
偌大的宫殿,此刻静得像座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