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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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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始三年,雪化春来。

宫中仪妃诞育龙凤胎的喜意还未散去,皇后病倒的消息已为这初晴的天气增添了些许阴霾。

皇后近些年身体不大好,一年里总要病上三五次。她喜静,惯例也不要妃嫔侍疾,只偶尔会允家人进来探望。

这日午后,皇后的母亲承恩公夫人和伯母暨国公夫人低调地入了宫,途经御花园,远远便看见煊赫的仪仗。

她们停住脚步。

人群渐近,原来是仪妃出了月子,带着刚满月的皇子公主出来散心。

“仪妃娘娘安。”二人欠身行礼。

“两位夫人安好。”满头华饰的女子高踞于坐辇之上,面容较以往更显丰腴润泽,受了这礼,也只声调慵懒地应了一句,“想必你们是来拜见皇后的,本宫就不多寒暄了。走吧。”她吩咐身边的宫人。

望着离去的人群,承恩公夫人的脸色有些难看。

按照本朝命妇规制,她和暨国公夫人都为一品,而妃位只是从一品。

即便素来有内命妇高半品的潜在规矩,她们也是同级,更别说她乃皇后之母,是长辈。

“这仪妃也太……”“张狂”两字还没说出口,暨国公夫人已用力攥了攥她的手,用眼神警告她噤声。

承恩公夫人一肚子气只能暂时按捺,一直到坤仪宫才发泄出来。

“娘娘,那仪妃实在太过嚣张跋扈了!不过是仗着生了对龙凤胎罢了,非嫡非长,竟敢如此无礼于我!她……”

“弟妹!”暨国公夫人觑着皇后的脸色,低声喝止。

承恩公夫人不满道:“嫂嫂,我们乃是皇后母族,怎可因一妃妾受辱?”

“母亲慎言。”倚在榻上的皇后终于开口。

她的面容因久病而显得清瘦,淡淡妆容掩饰不住一身病气,嗓音也是淡淡的,“仪妃再如何,也是陛下的妃嫔。君上之爱宠,别说她是有正经位分的妃子,就算是一只猫儿狗儿,旁人也只有敬着的份。”

暨国公夫人眉头轻挑。

这话其实并无不对,但对家里人来说却显得过于疏冷了。多年妯娌,她素知承恩公夫人的性子,也知道她对皇后的心结。暗自一叹,转眸看去,果见承恩公夫人不悦道:

“既如此,我等便罢了,娘娘身为皇后,乃陛下结发之妻,难道辖制不得一小小妃子吗?”

这话颇有不依不饶的架势。皇后并不动怒,只轻轻一笑,反问:“我这副病体残躯,又能做什么呢?”

见她语气中颇有残败之意,暨国公夫人暗暗心惊。想起在家时夫君提及皇后病情时凝重的目光,她暗忖:难道竟至于此了么?难怪……

想起自家夫君的嘱咐,她忙劝道:“娘娘何必自哀?也不必为那些旁人费心。再是绚烂凌人的花,也总有花期零落之时。您呐,只管好生休养,旁人再如何,也越不过您去,这‘结发夫妻’四个字,可素来是最重的。太医院圣手众多,一定能为您调理好身体。”

承恩公夫人眼神一动,似乎也想起了什么,抛下之前的话题,也跟着道:“正是如此。娘娘还要好生保重身体,以图将来为陛下诞下嫡子。嫡长嫡长,这‘嫡’之一字,更重过长子百倍。你父亲那边也有叮嘱,若是娘娘身子不谐,秀姐儿今年也十六了……”

“砰”!

茶盏重重放下的声音打断了承恩公夫人的话语,皇后盯着她,眼中第一次流露出冷意:“母亲怕是听错了,秀姐儿早已许给丰家表弟,又岂有进宫的说法?……我正要请母亲带话给父亲,不知秀姐儿的嫁妆预备得如何了?算来年尾有不少好日子,待两家说定,我这里还有一道赐婚的懿旨,岂非锦上添花、好上加好?”

她的语气还是淡淡的,但正色之时,即使身处病中,仍有一股久居高位的威仪。

承恩公夫人脸色微僵,梗着脖子道:“我知道娘娘的心思,可再怎么说,打断骨头连着筋,娘娘您是府里养大的姑娘,难道不知道咱们府里如今的状况?便是不心疼我、不心疼你那弟弟,也该心疼心疼你祖父、伯父和父亲,凭白占着皇后母族的名声,在朝上吃了多少冷眼、受了多少绊子?还不是为着咱们府根基不稳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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