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羊汤（第1页）
正当徐巧珍打算离开的时候，程缃叶喊住了她。“巧珍婶子，稍等片刻。”徐巧珍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转过头：“怎么了？”程缃叶问：“寨子里还有没有羊肉？”徐巧珍想了想，点点头：“上回宰的还剩半扇没动呢，冻得硬邦邦的。”“那中午便熬一锅羊肉汤吧。”程缃叶说。徐巧珍笑道：“是馋羊肉了吗？我这就去张罗。”程缃叶摇摇头：“不是馋了，是冰天雪地中受冻之人，饮用温热羊汤极为适宜。”徐巧珍恍然大悟，一拍手：“噢！你是要给那个救回来的小姑娘喝啊。”“是。”程缃叶点点头，又叮嘱道，“记得放当归和生姜。”“当归生姜羊肉汤，是专门治寒疝、虚劳、里急和寒凝腹痛的方子，也是寒天救人用的。”“生姜要多放，能温阳散寒，把体表的寒气发散出去；当归补血活血，能改善冻僵之后不通畅的血脉；羊肉温补精血，快速恢复体力、提升体温。”“这三样加在一起，最是适合救那些受冻厉害的人。”徐巧珍听完，连连点头：“行，我记下了，等会儿我去找老许要些当归来。”“辛苦巧珍婶子了。”“跟我客气什么。”徐巧珍摆摆手，转身快步走了。灶房里，徐巧珍把冻得硬邦邦的羊肉从取回来，搁在案板上缓了缓，等稍微化开些，便拿刀把羊肉切成大块，骨头剔出来另放。大锅烧水，水开了，把羊肉块和骨头一起下锅焯了一遍。滚水翻涌，浮沫聚在锅边，徐巧珍拿勺子仔细撇干净，捞出羊肉，用温水冲洗一遍，重新换了锅水。灶膛里添了柴，火烧得旺旺的。她把羊肉和骨头倒进锅里，姜切了大半碗，拍碎了扔进去，当归是刚从许兆清那儿要来的，切片的，抓了一大把，也放进锅里。大火烧开，转小火，盖上锅盖慢慢炖。灶房里渐渐弥漫起一股浓烈的香气，羊肉的鲜、生姜的辛、当归的药香，混在一起，顺着门缝往外飘。林凤娇在外头闻见了，探进头来问：“巧珍，炖什么呢这么香？”“羊肉汤，给那姑娘补补。”林凤娇咽了咽口水，没再多问，缩回头去继续忙自己的。炖了将近一个时辰，锅盖掀开，汤已经熬成了乳白色，浓稠稠的，上面漂着一层金黄油亮的油脂。羊肉炖得酥烂，筷子一戳就透，骨头上的筋都软了。徐巧珍舀了一勺汤尝了尝，咸淡正好，生姜的辛辣和当归的药味融在汤里，不冲，反倒衬得羊肉更鲜了。她满意地点点头，吆喝寨子里的人也来喝一碗，好驱驱寒。程缃叶端着自己那碗汤喝完，擦了擦嘴，起身去灶房提了食盒，把羊肉汤装好，又喊了一声：“叶逍，跟我走。”叶逍正蹲在门口喝汤，碗底还剩一口，听见喊声，仰脖子一饮而尽，抹了抹嘴，站起来跟上去。“寨主，去哪儿？”“给白黎送汤，你救回来的人，不得去看看？”叶逍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但还是老老实实跟在后面。程缃叶推门进去的时候，白黎正扶着床沿，慢慢试着下地，她恢复了不少力气，脸色比早上好了些，嘴唇也有了一点血色。“别急着动。”程缃叶快步走过去，扶着她重新坐回床上，“刚缓过来，身子还虚着呢。”白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躺久了骨头都僵了，想活动活动。”程缃叶把食盒放在床边的小几上，打开盖子。一股浓烈的羊肉汤香气扑面而来，乳白的汤、酥烂的羊肉、金黄的油花，在碗里漾开。白黎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落星寨入冬后就没见过荤腥，每天都是稀粥、野菜、掺了糠的饼子，有时候连这些都没有。那碗汤的香气钻进鼻子里，她的喉咙忍不住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口水，肚子也跟着咕噜叫了一声。她猛然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脸一下子红到耳根，垂下头，小声说了句“对不住”，不敢再看那碗汤。程缃叶什么都没说，只把温热的碗递到她手里，轻声道：“趁热喝。”白黎接过碗，手微微发抖。低头喝了一口，汤顺着喉咙滑下去，滚烫的、鲜香的，一路暖到胃里，暖到四肢百骸。她又夹了一块羊肉，酥烂软糯，入口即化，嚼了几下就咽下去了，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滴在碗里，和着汤一起喝了下去。程缃叶静静地坐在一旁，等她喝完。白黎吃了大半碗，手才慢慢稳下来，脸色也红润了不少。程缃叶这才拉过站在一旁的叶逍，语气轻快：“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叶逍，叶队长。今儿早上在山道上发现你的，就是他，背着你一路跑回来，累得不轻。”叶逍被推到前面，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挠挠头，干巴巴地说了句：“也没什么……”白黎愣了一下，随即把手里的碗往小几上一放，掀开被子就要下跪。叶逍吓了一跳，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胳膊，慌得声音都变了：“别别别——你这是干什么！”白黎被他架着跪不下去，声音哽咽得厉害：“要不是你，我就死在雪地里了……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谢你……”叶逍脸上烧得厉害，连声说：“不用的不用的，换谁都会这么做的，你、你快躺好，别着凉了……”白黎被他扶回床上，还在抹眼泪。程缃叶在一旁看着，嘴角弯了弯，把碗递回去：“先把汤喝完，凉了就不好喝了。”白黎接过碗，吸了吸鼻子，低头继续喝。程缃叶拉了把椅子坐下，叶逍站在一旁，也不好走，只好靠着门框站着，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看，只好盯着自己的鞋尖。窗外的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一缕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窗棂上，暖洋洋的。程缃叶见白黎喝完了汤，这才继续说：“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白黎捧着空碗，一脸期待地抬起头。“经过我们寨子的商议，决定援助你们落星寨，等你身子再好一些，我们便会清点一批粮食，送你回寨。”白黎声音发颤：“真……真的吗？”：（）逃入深山当匪首，我带流民奔小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