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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诊疗(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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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缃叶没有立刻走近,而是站在门槛内三步处,借着帷帽的纱幔,仔细打量着榻上之人。这是她看诊的习惯,先望,后闻,再问,最后切脉。望诊不只看面色,还要看坐姿、呼吸、眼神、肢体的细微动作。葛方海身量虽矮,但脊背挺得笔直,双肩端平,双手自然放在膝上。这个姿势说明他此刻没有发作,神志清醒,甚至可以说戒备心极强。但他的呼吸……程缃叶凝神细听,鼻息略重,吸气短促,呼气深长,这是长期头痛病人特有的呼吸方式。因疼痛而养成的习惯,即便不痛时也会保留。还有他的眼睛,眼白微微泛黄,眼角有细密的血丝,瞳仁却亮得惊人。这种亮不是健康的光泽,而是长期疼痛刺激下的亢奋,像一盏油快耗尽的灯,临灭前反而格外明亮。孔奉上前一步,躬身道:“帮主,这位姑娘是游走四方的大夫,说是能治您的头疾。”葛方海的目光落在程缃叶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他看得很仔细,程缃叶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像实物一样,隔着纱幔在自己身上移动。片刻后,葛方海嗤笑一声。那笑声很短,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大夫?游走四方?”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程缃叶空空的双手上:“连药箱都不带,你说你是大夫?”程缃叶没有接话。葛方海继续道:“这些年,上门来招摇撞骗的人,少说也有二三十个。”“有的说我中了邪,要做法事;有的说我祖坟风水不好,要迁坟;有的说我练功走火入魔,要传我内功心法。”他说到这里,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反问程缃叶:“你猜,这些人后来都怎么样了?”程缃叶依然不语。“都死了。”葛方海一字一句道,“我亲手杀的,骗人骗到我镇西帮葛方海的头上,还想活着走出去?”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如刀。“小娘子,我看你年纪轻轻,正是大好年华,现在立刻离开,我还能放你一条生路。”这话说得不紧不慢,却每个字都带着杀意。孔奉在一旁急得额头冒汗,连连给程缃叶使眼色,也不知她看见没有。程缃叶静静站了片刻,忽然抬脚,往前走了三步:“烦请帮主伸出手腕,让我诊一诊脉。”“你倒是有意思。”葛方海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好,我就给你这个机会,倘若你今日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他顿了顿,右手缓缓按上腰间的短刀,拇指抵住刀镡,往前一推,刀刃露出三寸。那刀身泛着寒光,刃口极薄,吹毛断发。“我亲手杀了你。”程缃叶微微颔首,帷帽纱幔轻晃:“悉听尊便。”葛方海目光更深,按刀的手却没有收回,他盯着程缃叶看了足足三息,忽然一扬下巴:“孔奉,搬张凳子来。”孔奉如蒙大赦,三步并作两步搬来一张圆凳,放在榻前。程缃叶缓缓坐下,与葛方海面对面,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请帮主伸出手腕,掌心向上,自然平放。”葛方海依言伸出左手,他的手臂很粗,筋骨结实,但手背上青筋隐隐暴起,比常人更明显。这是长期头痛、血管压力增高的体征。程缃叶没有直接搭脉,而是先观察了片刻,她看的是葛方海的手掌。五指自然分开,没有蜷曲;指节粗大,但活动自如;指甲微微泛白,略带纵棱,月牙部分很小,几乎看不见,这些细节在她脑海中与方才望诊所得相互印证。然后她伸出右手,搭上葛方海的脉,孔奉屏息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葛方海的目光始终落在程缃叶身上,看着那顶帷帽,看着帷帽下隐约可见的下巴,看着那只搭在自己腕上的手。那手纤长白皙,指尖微凉,三指轻轻按着,力道均匀,时轻时重,时浮时沉。程缃叶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她换了左手,又诊了葛方海的右手脉,这一回诊得更久,久到孔奉额头上都渗出了汗。终于,她收回手,却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从袖中取出针包来,再从中取出一根细长的银针。“帮主,我要用这根针,刺你几个穴位。”她平静道,“会有些痛,但不会太痛,你只需告诉我,针刺时是什么感觉,是酸、是麻、是胀,还是刺痛。”葛方海看着那根针,目光微动,他见过无数大夫,却没有一个像她这样,一诊完脉就掏针的。“你诊出什么了?”他反问。程缃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道:“帮主头疼发作时,是不是从后脑勺开始,像有一条线往上扯,扯到头顶,然后整个头都像要裂开一样?”葛方海瞳孔微缩。“疼的时候,是不是眼前发花,看东西模糊,有时还恶心想吐?”葛方海的呼吸忽然重了一分。“疼过之后,是不是右半边的身子比左边更累,右腿有时候会发软,要歇一两个时辰才能缓过来?”葛方海猛地抬眼,目光如电,死死盯着帷帽之后那张看不清的脸。这些话,他从没对任何大夫说过。那些江湖郎中问起来,他只说头疼,别的什么都不讲,可眼前这个女子,只诊了脉,就把他的症状说了个八九不离十。“你怎么知道的?”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程缃叶没有回答,只是将银针又往前递了递:“帮主若信我,便让我刺这几针,刺完,我再与你细说。”葛方海沉默了片刻,忽然伸出左手:“刺。”程缃叶接过他的手腕,却没有立刻下针,而是先用拇指在他手背上按了几处。合谷、阳溪、偏历,每一处都按得很重,一边按一边问:“这里酸不酸?这里呢?胀不胀?”葛方海一一作答。按完之后,程缃叶才拈起银针,第一针,刺入合谷。她的手法极快,针尖触肤的瞬间便已刺入,深浅拿捏得恰到好处。葛方海只觉手背一酸,紧接着一股酸胀感沿着经络往上走,一直走到手腕。:()逃入深山当匪首,我带流民奔小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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