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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菊叹道:“当地连年闹匪患,官府怎么也不管管呢?”
春香道:“怎么没管?剿了一批又生一批,平安州当地多山,又在交通要塞,便于隐蔽,各地做生意的大小行商都要路过此处,要是碰着了,抢一批货,够那些匪寇吃一辈子了,怎能不动心?”
又拿出去年薛蟠在平安州被抢,险些丢命的事来举例。
秋菊道:“说不定是官匪勾结。”
春香笑道:“你可别胡说,待会儿姑娘该不高兴了。”
黛玉纳闷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春香笑道:“平安州的节度使,名叫云光,之前是长安县节度使,平调过来了。他能当这个官,还受着贾家的人情呢。”
这个云光,就是当初凤姐儿在馒头庵,受老尼之托,为了三千两银子,以贾琏之名写信,活动关系,强拆了张金哥和守备之子的人。
黛玉在荣府住时,也听过些许风声。
甚至,因柳湘莲的事,她听宝玉提过一嘴,琏二哥哥受大舅舅贾赦之命,在去年八月和十月底往返过一趟平安州,府里人都不知道是为何事去的。
她越发觉得事情古怪了,这里的官,怎么恰好是贾府的熟人?恰好和贾家有联系呢?
黛玉吃完了早饭,便往前头来。
贾敏见到她,便交待说,他们还得在寺里待上一阵,里头人多眼杂,不安全,让她少露面。
然后就让人护送她回厢房去了。
母亲的表现自然不对,神色中有几分沉重,似乎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但怕她担心,所以不肯告诉她。
会是什么呢?
黛玉坐在廊下,怔怔地看着寺院里的梅花树。
她住的这地方叫做梅花坞,又被香客口头称做梅花观,盖因种着许多梅花树而得名。
现在的天气,山下的梅花早凋零了,但因山上气候冷,所以还有零星几朵红梅盛开。
妙玉从远处过来,坐在她旁边。
黛玉便问道:“你看这梅花何如?”
妙玉笑道:“往日听《牡丹亭》的戏,里头有个梅花观,没想到今儿真遇上了一个梅花观。”
所谓梅花观,是杜丽娘的葬身之处。
当日杜丽娘在牡丹亭小睡,与柳梦梅相会,醒来后思念成疾,弥留之际,便画了一幅自画像,并题诗一首,藏于梅花树下,杜丽娘病死后,便被葬于梅花观中。
黛玉便叹道:“你又何故吐此不详之语?”
妙玉笑道:“我的两件心事,你是知道的,如今看来,差不多都要成空了。”
黛玉默默不语。
妙玉的两件心事,她一直清楚。
一件是宝玉,因她心系宝玉,所以园里有和她一样喜欢宝玉的女子,她便看的很分明。
早先她忌讳宝钗,但后来她发现,宝钗心里没有宝玉,只是为了私利,才弄出来了所谓的金玉邪说。
再后来她担心湘云,然后她又发现,湘云有心细敏感处,皆是由其父母双亡的出身而起,她的性子,一贯的宽豪豁达,儿女私情,从未在她的心头萦绕。
若说园里真心倾慕宝玉的,一个是妙玉,一个就是如今略通人事的晴雯。
但宝玉心里眼里只有自己,妙玉性子孤洁高傲,又受身份限制,她的这件心事,注定成空。
另一件是回乡,这个是摆在明面上的,就不必多说了。
而回乡的心愿,之所以会成空……
母亲说,要在寺里逗留一阵子,必有不得不逗留的缘故。
恐怕他们现在想走,走不了是真的。
黛玉叹了口气,劝道:“你也不必太悲感。”
妙玉笑道:“一早我听说,山下被平安州节度使所带的兵将团团围住了,说是寺里窝藏着匪寇。”
寺里窝藏着匪寇自然是假,威胁着,要把他们这些人当匪寇一样处置了才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