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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贾母就回到荣府自己屋去,其他人也都跟了去,两三个老妯娌问了好,然后贾敬、贾赦等带着诸子弟,一起一起的行了礼,接着,两府男妇小厮丫鬟也按着差役上中下行礼,像往年一样,散了压岁钱,荷包、金银锞等,摆了合欢宴。
黛玉听完,只觉难评。
尤氏就是对老太太偏爱凤姐不满,在祭宗祠的大日子里搞这些事,也实在晦气极了。
贾家人口多,是个大家族,却不知道这个大家族是怎么撑到现在的?
里面上到主子,下到奴才,大多都不团结,为了自己私利,你斗我、我斗你,斗得跟乌眼鸡似的。
要说,只能说上头还有老太太镇着。
宝玉叹道:“再过几天是元宵节家宴,不知又能折腾出什么事。”
黛玉信口道:“我能不能不去?”
她知道宝玉喜欢热闹,但她真心觉得,人多热闹没什么好的,与其勉强在一起,面和心不和的,不如早日散了,各走各的路。
宝玉咬牙笑道:“不能。”
她不去,这个家宴有什么意思。
他是喜欢人多热闹,但前提是黛玉得在,没跟他一起高高兴兴享受热闹的人,他还喜欢个屁啊。
何况,今年京都新出不少戏,他还想跟她一起看呢。
黛玉不去,当然是不行的。
今年元宵节家宴,林如海和王子腾两个外戚都来了。
但奇怪的是,该来的家亲却没有来。
譬如贾敬,他祭完宗祠后,就在家中静室修养,凡事不管不问,加上从不茹酒,众人也没有请他。
譬如贾赦,他倒是来了一趟,领了贾母赐后,就回去了,和众门客赏灯吃酒,歌舞升平。
贾母知道贾赦性子,料想他在那边,比在这里快乐许多,所以也不去强他。
所以屏风外边,给男眷设的席位,主席上只有贾政,他陪着林如海、王子腾宴饮,贾珍在旁斟酒。
次席是跟着过来的其他官员,不可胜数。
其中,林如海和王子腾推杯换盏,你敬我,我敬你,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
屏风里面,女眷的场子,自然也是一样的“其乐融融”。
最上面的席上,坐的不是贾母,而是李婶娘和薛姨妈二人。
李婶娘、薛姨妈忙要推拒,贾母笑道:“你们是客嘛,礼该如此”,硬是让坐了。
贾母身为举行宴会的主人,席位设在东边,然而她还是不肯坐,命宝琴、湘云、黛玉、宝玉坐了。
她让人在旁边设了一矮榻,以“老了,骨头疼,容我放肆”为由,歪在榻上。
这里头的问题就不少。
首先这是家宴,本就不该有客人的,而今客人却来了,还占了主人的位置,算怎么回事呢?
其次,主人歪在榻上,明显懒得招呼客人。
薛姨妈在贾府被贾母打脸打惯了,脸皮早练出来了,并不以为意。
李婶娘到底是读书人家出身,知道贾母在撵她们走,而且是丝毫不留情面的撵,一时坐立不安,脸上的笑都是勉强挤出来的。
宝琴汗流浃背,一声不敢吭。
湘云倒挺自在,吃着果子。
黛玉瞅了眼宝玉,眼神里明显写着:我就说不想来,你非让我来,你看现在多尴尬,一会儿指不定还有什么事呢。
宝玉笑嘻嘻的瞅着她。
黛玉哼了一声,转过头和湘云说话去了。
在贾母席位之下,是贾敏、邢夫人、王夫人之位。
贾敏无所谓,她的身份亦客亦主,说客人,是因为她嫁出去了,说主人,她是贾母的亲女儿。
现在,贾母以客人为名,撵李、薛两家人,她自然就上了主人的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