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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却想错了。
李纨下一句话就是:“咱们这次起诗社,是为了给她们接风。我想,我这里虽然好,却不如芦雪广,我已经打发人笼地炕去了,咱们明天拥炉作诗,你们每人一两银子就够了!”
说着,指着李纹、李绮、岫烟、宝琴、香菱五人,道:“她们五个不算外,咱们几个里头,二丫头病了不算,四丫头告了假也不算,你们五个,一人一两银子送了来,我包总五六两银子也尽够了!”
也就是说,宝钗、黛玉、宝玉、探春、湘云一人要再上交一两银子给她。
之前得的那五十两银子,飞了!
宝玉:“……”
该死,又让黛玉猜中了。
一两银子不算什么,只是人心里怄得慌
但她们五个还算好的,宝黛钗湘探,没有一个是出不起一两银子的主。
问题在于邢岫烟。
虽然李纨说不用她们五个新来的出钱,但大家心里有数,当众说不用出钱,就是要出钱。
不然,也不会当着她们的面提钱了。
钱数也很明白,就是一人一两银子。
这一两银子难不住宝琴,难不住香菱,却难住了邢岫烟。
她们家是小户人家,和贾家不一样,女儿家手里没有零花,而今一家人投奔过来,她的姑母邢夫人帮着治房舍、出盘缠已经够受了,哪儿还愿意再出钱贴补她们家生活。
虽然她在贾家住着,凤姐按着其他姑娘的配置,每月给她二两的例银,但邢夫人却交待她,每月送出一两来,给她爹娘过日子用。
二两去了一两,只剩下一两,她还要打点下人,做别的花费,一个月下来,手头紧紧巴巴的,更别说存钱了。
但李纨是主子奶奶,既然开了口,意思虽委婉些,她却不能厚脸皮装听不懂。
邢岫烟回到房里,想了许久,为今之计,似乎只能先拿东西出去典当,把这一两银子交了再说。
可是,自己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也只身上这件御寒的棉衣值些银子,她便偷偷叫了丫头来,让把棉衣拿到外头当铺当了。
而在贾家附近,开在鼓楼西大街处的当铺,名叫“恒舒典”,正好是薛家开的。
她这边前脚才当了棉衣,后脚宝钗就接到了信。
宝钗略想了想,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想到什么,不由笑了。
莺儿试探性道:“姑娘可要帮一帮邢姑娘?”
这可是一个雪中送炭的人情。
宝钗笑道:“人情当然要做,只是,我还有别的计划。”
莺儿道:“什么计划?”
宝钗笑道:“你说,如果明儿芦雪广起诗社,平儿忽然不见了凤姐送她的金镯子,会怎么样?”
凤姐因上回生日打了平儿,心里过不去,后来给了她一对虾须镯作为补偿,这是府里人人尽知的事。
平儿弄丢别的东西就罢了,如果丢了主子给的镯子,她必然极着急,而且一定会声张出来。
当时在场的所有人,就都成了嫌疑犯。
丫头婆子们查一遍,查不出来,贼名自然就落到了当时在场的主子头上。
而且,有嫌疑的,只能是新来的,还不知底细品性的几个主子。
琴姑娘是薛家人,才得了一件价值千金的凫靥裘,老太太又嘱咐再三,让她想要什么就要,她断不能偷平儿的金镯子。
两位李姑娘家里虽不算豪富,但也是书香门第出身,偷的嫌疑不大。
剩下的就是小门小户出身、一副寒酸相儿的邢姑娘了。
到时候,府里再传出邢姑娘当了棉衣的事……
不用说,贼八成就是她了!
为了把自己的棉衣赎回来,所以偷了平儿的金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