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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玉便在院里等着,一会儿贾蔷来了,手里还提个鸟笼子,见到宝玉,笑着招呼道:“二叔叔来了,请屋里坐。”

宝玉问道:“你手里拿的什么?”

贾蔷道:“是一对玉顶金头,会衔旗串戏的。”

宝玉便知道这是芙蓉鸟,金丝雀,恍然想起旧日和黛玉讨论时,将二人处境比作金丝雀,今儿恰好见着这鸟了。

宝玉便跟着贾蔷进了屋,见贾蔷逗着那雀儿玩,欲哄龄官开心,其他女孩子都拍手笑了,唯独龄官冷笑两声,赌气仍睡下了。

贾蔷被龄官当众给了个没脸,却一点儿不在意,在旁边陪着笑,道:“这雀儿好玩的很,它还有别的本领,还会叼东西呢,我演给你看,你再瞧一眼?”

龄官摔开手,道:“你们家把好好的人弄来,关在这牢坑里学这个东西还不算,还要弄一对雀儿来也干这个浪事,分明是借它来打趣形容我们,还问我好不好?”

贾蔷连忙站起身,赌注起誓道:“我是糊涂油蒙了心,花一二两银子买这么个玩意儿,原是让你开心,没想到惹你难受了,我这就放了它,也免免你的灾!”

说着,打开笼子,将一对雀儿从窗口放了出去,然后,又将笼子、上面扎的戏台全部拆毁干净。

龄官见了,道:“那雀儿虽不如人,却有个老雀儿在窝里,想来我还不如它们,父母俱亡,而今在这个牢坑里,偏偏没人管没人理没人疼,还偏爱害病,今儿咳嗽出两口血来,太太那边得了消息,打发人来找你,让你请大夫细问问,你还弄这个来取笑!”

她得罪了元妃,就是得罪了太太,太太遣人来问病,必然要借此治她了。

她在贾家呆着,逃得过病,也逃不过命。

只是心头诸般烦恼,无法对贾蔷直说。

贾蔷听了,连忙道:“昨儿我问过大夫,说不相干的,怎么今儿又吐了,我这就问去!”

说着,立刻就要去请大夫。

“站住,”龄官道:“这大毒日头底下,你就是赌气请了来,我也不瞧!”

宝玉在门口看着,又是心酸,又是感伤,领会过来龄官画“蔷”深意,自己站不住,抽身走了。

到了梨香院外头,他坐在山子石上,听着里头咿咿呀呀的唱腔,在心上描画了一千一万个“林”字……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身后传来一声:“二叔叔!”

宝玉唬了一跳,抹了抹湿润的眼角,回过头,看是贾蔷,问道:“你怎么出来了?”

“龄官睡了,”贾蔷顿了顿,道:“我有事想请教二叔叔,听宝官儿她们说,二叔叔在这边冷石头上坐着听曲,不让人理会,所以过来看看。”

宝玉道:“什么事?”

贾蔷道:“听说二叔叔懂医术,龄官前儿淋了一场雨,患了风寒,并没有发烧,府里几个大夫都说不相干,但一吃就吐,喘不上来气,还咳中带血……”

宝玉听着听着,神情凝重起来。

这几个症状加在一起,分明是重症,大夫怎么会说不相干呢?

宝玉道:“府外的大夫你问过没有?”

贾蔷道:“问过了,他们说没瞧见病人,不能确诊病情。”

这是不敢兜揽贾家的事了。

宝玉瞅了眼贾蔷,这些不对劲的地方,正常人都能一眼瞧穿,贾蔷是个聪明人,肯定也心知肚明。

他必是走投无路,才来求助自己的。

这府里头,龄官能得罪谁呢?

宝玉想了一回,忽然想到,方才龄官说,“娘娘传她进宫,她也没有唱”的话,心里便悟过来了。

只是,他记得,从前贾蔷和贾蓉关系极好,为何贾蔷不找贾蓉呢?

想着,不由问了出来。

第116章诗社关于诗社权利的争夺

贾蔷讪讪笑道:“宝叔叔不知道,之前大观园磨石镌字,珍大爷要率领我和蓉哥儿监工,我托忙不肯去,为此,开罪了大爷,如今我和那府里不怎么来往了。”

贾珍不理他,贾蓉畏惧父亲,自然也不敢理他。

宝玉点了点头,宁府里的风言风语他听过一些,贾蔷这是为了龄官,把那边的关系给断了。

“她家是哪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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