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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一商贾人家的姨太太当干娘?
那贾家你也别住了!省的丢人现眼。
估计湘云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受这样大的委屈。
岂止是委屈呢?
干娘干娘没认成,家里态度还这般强势,立逼着让她走。
史湘云的天一下塌了,顿时比死了还难受,心下酸楚,恨不得大哭一场,但又不敢真哭,只能含着眼泪,穿的齐齐整整的,先来怡红院见宝玉,说明情况,又和大家辞行。
黛玉、宝钗等将她送出了门,湘云更加难受了,根本不想走,黛玉见她泪汪汪的,满腹不忍,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知道,湘云是个孩子心性,喜欢什么就怎么样,但,人哪能一辈子当个孩子呢?
普通百姓家里,有几个兄弟的,都少不得为争家产打破头,更不用说她们生在王公侯爵家里。
一出生,就在权势、政治、利益漩涡中。
逃不开,躲不掉。
湘云看不清,她和宝玉看清了,却无可奈何。
宝钗亦有一桩烦恼事,好不容易将湘云拉拢了过来,还未等派上大用处,就被史家接走了。
早知道,昨儿就不让母亲提认干亲的事了。
她心里可惜着,知湘云再不走,史家看了,万一怨怪到她们薛家头上,就不好了。
所以,她倒催着湘云去了。
黛、湘、钗三人心情不算好,宝玉这里,也有一桩令他浑身不舒服的事。
前儿挨打,黛玉哭的眼睛肿了,宝玉看的心疼,方忍着痛哄她,说,自己是装的,实际上一点儿不严重,让人到外头,散播给老爷听……
但贾府里头,却真有人这么想。
这人就是贾赦和邢夫人。
那日宝玉挨打,阖府惊动,老太太、王夫人、李纨等等,都来了前头,看宝玉气息微弱,血迹斑斑,知道贾政是下了死手。
但贾赦没看到,疑心贾政在使什么诡计,便打发邢夫人去瞧。
邢夫人是在昨儿早上,随贾母、王夫人等一起来的,伤口自然没看见,只看到宝玉躺在床上,能说能笑,还点着名喝什么小荷叶小莲蓬汤,她便回去跟贾赦说了:“宝玉一向鬼的很,我看,八成是装的。”
贾赦捋着胡须,冷笑道:“我那二弟自小会装,因此搏得老太太偏宠,他生下来的儿子自然随了他,也会装,所以才成了府里的凤凰蛋。”
他说了一句,就罢了。
邢夫人想到中午的事,却越发不自在。
这府里头,有会说话的王熙凤,有木头人似的王夫人,有不大说话但可人疼的李纨。
那她呢?她算什么?透明人吗?
老太太眼里没她,宝玉眼里也没她。
邢夫人本就是个心眼比针尖还小的,而今刺到自己最敏感在意的一点上,更过不去,她没办法撒火出气,但恶心人却有一套。
她想了想,叫了两个丫头来,命道:“你送两样果子去给宝玉,问他,还走不走的成了?要能走的成,让他明儿来府里散散心,就说,我实在惦记着他呢。”
丫头一听,先傻眼了。
不怪她们,这话也太恶心人了。
哪儿有挨了棒,第二天就能自由行动的理?
何况,从那府里过来,路程远,是要骑马坐轿的,臀上有伤,怎么骑马坐轿呢。
这几句话,翻译过来就是:你这个躺在床上,走不成路的废人!
宝玉听了传话,无奈极了。
他提一提大嫂子李纨就罢了,怎么好评价和母亲一辈的大太太呢,且母亲才被老太太说了,他就夸大太太,那不是让母亲下不来台么。
不过,他素来了解邢夫人秉性,虽然不舒服,好歹没往心里去,道:“要走得了,必过去请安的,现已疼的好些了,请太太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