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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看见他成了“花花公子”,她才不由笑了,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宝玉已等了她许久,转过头,温柔一笑道:“你来得正好。”
看了眼她手上的花帚,顿了顿,道:“快帮我把这些花扫起来,撂到水里去,我才撂了好些呢。”
黛玉把花帚往身后藏了藏,摇头道:“撂水里不好,流到那脏的地方岂不把花糟蹋了?”
指了指不远处,笑道:“我在那边墙角设了一个花冢,不如把花扫起来,连着绢袋埋在土里,日子长了随土一化,岂不干净?”
宝玉听了,见她肯把自己的小秘密分享给他,顿时喜不自禁,点着头赞叹,放下书,就要帮她扫花。
黛玉看到了,好奇问:“什么书?”
宝玉把书慌慌的往身后一藏,笑道:“不过《大学》《中庸》《论语》之类的。”
是什么书,就是什么书,哪儿还分类别的。
他这句话,已是漏洞百出。
黛玉不满道:“快拿出来我瞧瞧,别让我费事。”
宝玉笑道:“好妹妹,给你看我是不怕的,只是你别告诉人。”说着一面递给了黛玉。
黛玉接了书,坐在方才的石头上,看到封面,写着《西厢记》,确实是一本她没读过的书。
家里好像有一本,只是父母不让她看。
她心下好奇,翻开书慢慢的看,宝玉便坐在她身边,一面看书,一面留神观察她的反应。
看了一会儿,黛玉有点不明白,指着书,问道:“这里,什么意思呢?”
宝玉看过去,见是《斗鹌鹑》中的“拨云撩雨”一词,轻轻解释:“那说的是男女之间互相试探,挑逗情意。”
黛玉一心浸在书里,点点头,便继续往下看。
又过了一会儿,她指着另一句,问道:“那这个呢?”
宝玉一看,见是《折桂令》中的“指头儿告了消乏”一句,默了默,道:“那是爷们儿的事,不好叫你们女孩子家知道。”
一句半句的,黛玉也无所谓。
又看了一会儿,竟有一大段不明白,颦眉指着问宝玉。
宝玉看了,见写的是:“春至人间花弄色。将柳腰款摆,花心轻拆,露滴牡丹开。但蘸著些麻儿上来,鱼水得和谐,嫩蕊娇香蝶恣采。”
他轻笑道:“你不用懂,那是写张生和崔莺莺圆房。”
…………
宝玉有问必答,不到顿饭功夫,黛玉就看了好几出了。
宝玉笑问:“这书写得好不好?”
黛玉想也没想的点头儿。
宝玉因此笑道:“我就是那多愁多病的身,你就是那倾国倾城的貌。”
黛玉猛不防他来了这么一句,稍微一想,立刻遭不住连腮带耳的赤红了。
他这是把她比成书里的崔莺莺,把他比成张生,那里面崔莺莺和张生都在做什么:违背礼法、私相授受、半夜偷会……
再一想,她八成是上了他的套。
世上哪儿有这般巧的事?
这本书是他读过的,他还要专门拿到外面再读。
里头崔莺莺和张生住的碧纱橱、西厢房,又正好是他俩在老太太上院住的地方。
他分明是故意挑了这本书,在沁芳闸这里守株待兔,而她就是那个一头撞上来,傻乎乎的兔子。
白信任他了。
还有,他把这些淫词艳曲弄来给她看,什么意思?
他把她当什么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