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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王夫人怂恿着宝玉,先在自己这里不经意的说那丫头好话,给他心里留个影儿。
若他不留神,指不定将来真考虑点那丫头给宝玉做通房或妾室。
门都没有。
贾政捋了捋须,板着脸问:“谁是袭人?”
“是个丫头。”
“谁给起这样刁钻的名字?”
王夫人一听这找茬的语气,便知大事不妙,她刚才的小心思,竟全被贾政识破了。
袭人还不是她的人,只是和她略沾一沾边,若就此被贾政弹压下去,她以后还怎么收拢人心?
王夫人忙抬出贾母,笑道:“是老太太起的。”
她说老太太起的名字,其实是在为自己解释,那是老太太的丫头,并不是她的人。
贾政一听贾母,方不欲追究,只是少不得替贾母说几句话,道:“老太太怎么晓得这样的话,定是宝玉。”
宝玉忙起身替自己描补:“有句唐诗,‘花气袭人知昼暖’,她姓花,就起了这个名字……”
贾政深深瞅了宝玉一眼,他心里清楚“袭人”二字还有另一个出处。
“独有南山桂花发,飞来飞去袭人裾。”
那是卢照邻的《长安古意》一诗。
大意是:一众娼。妓使劲手段,去勾引王孙贵胄家的公子,骗人家说,只要能在一起,就算死了也甘愿,以为只要凭借狐。媚舞技,就可以拿捏他人一生。
私底下,她们却不挑客,只要出钱,人人都可以染指。
这些娼。妓就如同皇上身边的小人一样,排挤着朝中贤臣,欲治他们于死地。
而王孙贵胄们,皆认为自己的富贵会超过五世。
结果娼。妓们年老色衰,落得一个凄凉贫穷的结局,昔日的豪华门第,也因王莽篡政而衰败,什么都不剩了。
只有一个人因从不干涉政事,才免除一死。
他年年月月的写书,写了满床满屋的书,伴着那些书的,只有南山的桂花,点点落在他的衣服上。
贾政瞅着宝玉,暗忖,宝玉纵读过这些浓词艳赋,应还不至于将自己身边的丫头比作娼。妓。
算了。
骂了几句宝玉,便将他赶出去了。
宝玉出了门,他早看出金钏与彩云的纷争,便冲金钏笑了笑,一溜烟的往回走。
刚至穿堂处,袭人堆满了笑,下来试探道:“老爷叫你做什么?”
宝玉忆及母亲对她的抬举,笑了笑,敷衍道:“不做什么,怕我进园淘气,白嘱咐我几句。”
说着,走到西厢房,去找黛玉了。
刚进门口,就听到一声粗嘎:“凤凰来啦!”
宝玉吓了一跳,往四周一看,却没有他人,只有桌上一个鸟笼,里面是一只赤金顶的鹦鹉。
他走过去,笑问道:“是你在说话?”
不但说话,还编排他,谁教它叫自己凤凰的?
那只鹦鹉却不理它,跳到架子上,嘎嘎的叫道:“紫鹃,看茶。”
宝玉愈发稀奇,会学人说话的鹦鹉他见过不少,可有自己小脾气,能和人对话的鹦鹉,这还是生平头一次见。
黛玉听到外间动静,从珠帘后走了出来,看宝玉挪了个凳子过来,逗着里头的鹦哥儿,似乎和它较上劲了,不由笑道:“你别欺负它,它会生气的。”
宝玉听了更惊喜,笑道:“好妹妹,你这只鹦鹉莫非成精了?”
黛玉勾起唇角。
紫鹃端着茶过来,笑道:“它叫鹦哥儿,是姑娘从苏州带来的,因姑娘常把自己茶水、点心喂给它,它就越来越聪明了,不但会和人对话,还会念诗。”